韓國人吃得起什么？

杜以會

韓劇里一個個俊男靚女們，美服華屋，喝著燒酒，吃著五花肉的場面讓人很是羨慕。不好意思，這是假的!實際上，在韓國你連吃五花肉都要數片。不信，就聽聽剛到韓國一年半的中國老師黃進財傾訴，他是高麗大學國語教育研究生，目前住在學校附近的考試院里。

價格：我從來沒吃過韓國牛肉

聯系上黃進財的時候，這個好歹還算老師的男人正無奈地吃著一碗素面。“這里吃東西貴呀，一碗面就要人民幣二十元。我再怎么節約每個月還是要花一千五百元。”而比吃飯更貴的是吃肉：“你根本想不到貴到什么程度，一斤‘韓牛(韓國國產牛肉)就要人民幣三百元!韓國人又是大家庭，五六個人過節，怎么也要吃兩斤肉吧，基本上就是一個中低收入家庭的人一個星期的收入了。”

平時黃進財就在學校的食堂用餐，每頓飯只有少得可憐的肉，一般是三片，多的時候四片。實在是饞慌了，他就會四處瀏覽網上關于肉的打折消息：“運氣好，一份五百克的五花肉，打折下來是七千韓元，折合人民幣大概四十二元。”

“那打折很厲害啊!”

“不是的!我只吃得起進口肉!我來這里一年半了，韓國國產肉是什么滋味我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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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國，國產肉比進口肉還要貴，盡管進。肉經過很多次稅、檢疫和運費，但依然賣不上高價。韓國人對自己的國家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一切都是國產為大，吃肉也要國產才是王道。韓國國內的宣傳也是這么說：韓國肉都是趁牛和豬剛成熟，肉質最好的時候宰殺的，因此品質絕對有保障。

態度：對食物要有誠意

這樣的日子在黃進財看來已經很難忍受了，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他到韓國朋友家里做客的時候，朋友買了五花肉來招待他，一家大小都很開心：“啊，今天吃肉呢!多好的五花肉啊!”烤五花肉的時候他的朋友也很熱情地對他說，烤到什么程度就應該翻面，因為這么好的肉，應該認真對待才是啊!

黃進財滿頭汗，心里暗暗發誓，哪天他們到中國，帶他們去吃火鍋，點十份五花肉，根本不用數著片燙，直接扔!

韓國人對待肉的態度，比我們對待那些貴得嚇死人的熱帶水果還要精心。在店里，牛肉作為一種奢侈品被專門標注，不是在國內常見的那種肉攤上賣，而是專門的“牛肉專賣店”，老板用精美的盒子擺在店里最顯眼的位置，里面搭配上檸檬片這樣的水果裝飾，看起來精致得像個擺設。如果有買主買走，老板會用包裝紙精心包裝一番，打上絲帶花，還有些店會附送些小玩意。那精致的程度絕對讓外國人猜不到里面裝的居然是肉!

前幾年在國內看《大長今》，現在才知道為什么韓國人強調“對食物要有誠意”，因為食物實在是太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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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人對肉的態度是很珍惜的，家里有了喜事才買上幾兩、孩子要高考了獎勵一頓，而一般都是過年的時候才能享受一下口福。“在韓國送禮千萬別送其他的，就送肉。”黃進財這么說。在韓國除了牛肉還有排骨也可以送禮，排骨也都是包裝好的。大份排骨五根肋骨排在一起，二十厘米長。小份的三根肋骨排在一起，十五厘米長。都用透明的盒子裝著，外面系著絲帶花。大份排骨是很隆重的禮物，即使送上司、送客戶也不會失禮了。

蔬菜：基本上都是用來腌

當初我也和你一樣，覺得肉貴沒什么，大不了吃素。可事實上呢?當我建議黃進財以后做個素食主義者時，他馬上否定了我：“我昨天才去買了六個地瓜，最多才兩斤。多少錢?二十四元!在國內我可以買幾十斤了!”

原來蔬菜大多都是韓國貨，價格自然不便宜，普遍比國內貴3～5倍，而且不是像我們是按斤數計算的，他們都是論個，或是一把，或是一筐。比如你要買大蔥，小販就會一根一根數給你，邊數邊問你夠了沒有。另一種極端的做法是，直接拿個筐塞在你懷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大蔥。我被韓國菜販這種直接賣一筐的氣質所震撼，但黃進財解釋說：“很正常，在韓國一次性買幾十斤價格要便宜得多!”比如做泡菜的蘿卜塊，一般是二十公斤，八萬韓元，人民幣四百八十元左右，算下來每斤才十二塊錢。但如果單買，每斤至少要十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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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韓國，大多數蔬菜都是自產的，但是蒜、黃瓜、白菜等則都是從中國進口的，而且所占的比重非常大，占到韓國本國產量的一半，但往往這些菜也是最便宜的。

最好賣的蔬菜是白菜、蘿卜、蕨菜、芝麻葉等韓國泡菜原料，看他們的食譜就知道，韓國人很多時候要靠泡菜佐餐，也有一個原因是蔬菜太貴了：辣白菜二十公斤，價值七萬韓元，折合人民幣至少四百二十元左右。

“感覺吃東西，很少看到綠色，多是腌來吃那種，還要放辣椒面，所以漪桌都是紅色，綠色根本看不到。”黃進財告訴我，幾乎每個留學生都很懷念在中國，一筷子夾下去都是蔬菜的感覺。

水果：非常有錢的人家才吃

相對于還算吃得起的蔬菜，水果已經被他劃為和韓國肉一樣的檔次：“第一次在韓國買水果，就國內賣三塊左右一斤的那種蘋果，我看到價格標的也相當于人民幣三塊錢，于是付了錢，沒想到攤主居然只遞過來一個!”黃進財自曝他的糗事：“我差點以為自己被敲詐了!”

原來韓國的水果也是按個數賣，而且同樣是貴得沒有道理。從中國進口的鴨梨，在中國賣兩元一斤，一到韓國的地盤上，直接升到十元一斤了。逼急了，黃進財就去買一個這種鴨梨來吃。但是，這和韓國本地產的水果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無農藥的橘子，只要標明是濟州產，每五斤是兩萬韓元，相當于人民幣一百二十元。另外一種柑橘更貴，五斤的價格折合人民幣三百元。”

在韓國最昂貴的西瓜，都是擦得干干凈凈，放在漂亮的紙盒子里。西瓜很珍稀，有時會賣到兩百元人民幣一個，曾經有韓國同學在個人資料里寫著自己做過的最奢侈的事情是“買一個西瓜切開，用勺子舀著吃”。

一般的家庭很少吃水果，就算吃也只買進口的。在《浪漫滿屋》里，智恩的朋友來看她，在冰箱里發現了一堆水果，吃了之后，智恩非常生氣，就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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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單賣算是韓國很普遍的一個現象，不管在什么地方，包裝和價格肯定都是成正比的。

黃進財建議，如果在韓國實在想吃水果，就去買香蕉：“香蕉的價格挺便宜的。五六斤一包的，小的那種，三十到四十元的也有。”好吧，此刻我明白過來，他在韓國呆久了，關于什么是便宜，已經沒法有正常的判斷了!

酒：酒錢比飯錢還要貴

韓國人喜歡喝酒是出了名的，尤其是著名的燒酒，但這種酒其實遠沒有暍“二鍋頭”過癮。“別以為燒酒就是白酒，其實這酒度數不大，在韓國，大人、小孩都能喝，跟喝飲料似的，”在韓國喝酒被看作是社交里必不可少的事情，黃進財的酒量就是在屢次做客中鍛煉出來的：“一大堆朋友圍坐在一起吃飯，年紀

大的就會挨著給每個人倒，一圈下來，往往燒酒就需要兩到三瓶，席間就像韓劇里演的那樣，所有人都是一口一杯不停地暍，而且喝完馬上就有人給你倒滿。”一開始老黃是被這種“血拼”的場面嚇慘了的，但是一杯酒下肚他立刻穩住了：“最多才20幾度，那些韓國女性照樣不停地喝，要是換成白酒，估計早躺下了。”

對于愛喝酒的人來說，到韓國的超市買酒是最便宜的，比起飯館，價格起碼要低三分之一左右。所以經常可以看到在韓國的二十四小時商店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酒鬼。

除了燒酒，韓國人最流行的是喝啤酒：“價格和燒酒差不多，大概六百毫升二十元人民幣吧。”令我很意外的是，黃進財說在韓國賣得最火的啤酒居然是中國產的“青島啤酒”，國內賣三塊五一瓶，到了韓國價格居然是四十元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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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燒酒值三千到三十五百韓元，折合人民幣大概二十四元，這意味著在每餐必喝兩瓶酒的韓國，一頓飯光酒錢就是四十八元人民幣。當然這僅限于相對有錢的人，一般家庭就喝只值兩千韓元左右的民俗酒，味道就像中國傳統的米酒一樣，折合人民幣只需要十二元。

夜宵：再也不敢在小排檔請客

每次看韓劇，那些路邊的小排檔總能提起我的胃口：烤肉，涼拌魷魚，年糕……“來了一年半，路邊攤我只去過三次。其中兩次還是別人請的。”黃進財又開始向我抱怨起他花的“冤枉錢”：“一天我突然想去吃夜宵，便約上兩個同學一起去。其中有個是韓國人，他要我請客。請就請噻，一個夜宵值得到好多錢嗎?”于是他們就隨便找了個小排檔坐了下來，韓國朋友毫不客氣地點了四個菜：泡菜燉鍋、烤肉、魷魚絲、部隊火鍋，外加兩瓶酒。“然后他就滿臉堆笑地對我一直說感謝，謝謝我的大方等等，我當時還納悶，不就請了今夜宵嗎，點的那些菜在國內最多也百十來塊錢，至于這樣嗎?”結果菜一上來，黃進財傻眼了。

“所謂的燉鍋就像我國東北的‘亂燉一樣，混一大堆東西進去。筷子伸進去一夾才發現，肉幾乎沒有，反倒是海鮮比較多，在三面臨海的韓國，海鮮自然比肉便宜。再看看韓國特色烤肉，數了數居然不夠十塊。而那盤魷魚絲，在國內隨便哪個地方烤十串也比它分量多，再加上那鍋貌似重慶毛血旺的部隊火鍋，光是裝菜的鍋就小了一倍，看起是紅湯的，其實根本沒有辣昧，而且十塊錢的毛血旺里都比他葷菜多!”

結賬時，和藹的韓國老板娘根本不拿賬單，只是熟練地算了算桌上的盤子就說了個數字。“你知道是多少嗎?折合人民幣三百!我才點了四個菜，兩瓶酒而已!”到現在黃進財都憤憤不平。事后他才曉得，他們點的菜，在韓國大餐館便宜得幾乎不用上菜單。“怪不得那個韓國同學一直感謝我，他早就知道就算是小排檔也足夠我郁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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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的路邊攤，被當地人稱為小排檔。性質和國內的“串串”、“小火鍋”這些差不多。不同的是如果一直有客人，韓國的小排檔可以一直開24小時，遠不像國內這里，當你正吃到興頭之時，老板以“要關門”為由，過來趕人。

韓國人去夜晚的小排檔，主要不是吃飯，而是為了喝酒。往往幾個人興頭一起便點上一個燉鍋要幾瓶啤酒就開始吃，自然是喝得多，吃得少。像韓劇里動不動就點滿一桌的場面幾乎沒有，不過在這里喝醉的人倒和韓劇里面一樣多。

在小排檔里還有個韓國很普遍的現象，那就是你會看到有人面前擺著一瓶酒和一包方便面。你千萬不要奇怪，方便面也是每個大排檔的必備食品，價格還很貴，大約是三千韓元，折合人民幣二十四元。原來韓國人喜歡吃熱湯美食物，即使喝酒的時候也要喝湯，和六十元的燉鍋比起來，才二十四元錢的“帶湯”方便面足以滿足他們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