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堅
萬卷出版公司出版的《圖解論語》,封面上赫然標著“孔子著”。懷疑自己老眼昏花而拭目再看,一點不錯,確是“孔子著”。孔夫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如今居然也有“著”了,不免心中嘀咕。轉念又想,出版者(或編者)大概也有如此標署的道理,但直至看完全書,卻還是疑團未釋。
組成《圖解論語》的當有兩個部件,一是“圖解”,二是“論語”。說是“孔子著”,難道是重在“圖解”么?那些“圖”,并非都是孔子時代或反映孔子時代的作品,《學而篇第一》的插圖“棄官尋母”者朱壽昌是宋代的人,《公冶長篇第五》的插圖“東山攜妓”之謝東山謝安是晉代的人,《憲問篇第十四》的插圖“呂布月夜奪徐州”說的是漢末的事,《衛靈公篇第十五》的插圖“敬賢懷鷂”說的是唐太宗與魏征,如此“圖解”,當然非孔子所為。準確地說,此書不是“圖解”而是“今釋”,“今釋”者當然也不是孔子。
那么,說是“孔子著”,莫非重在“論語”了?
若說《論語》是由孔子的弟子記錄整理的孔子的言論,故為“孔子著”,似還可湊合,但也僅是湊合,如能標署“孔子口述”,后面再加上“某某、某某等記錄整理”或許更為合適,此“某某、某某”者,當是為此出力的孔門弟子。
在《論語》之中,不僅有“孔子曰”或“子曰”,也有“曾子曰”、“有子曰”,更有“子貢曰”、“子路曰”、“子游曰”、“子夏曰”,尤其是《子張篇第十九》,幾乎全是孔門弟子的言論。如此而論,《論語》應是孔子學派的“集體創作”,雖以孔子為主,卻也有不少是孔門弟子的思想結晶,標署“孔子著”,硬是使孔子霸占與剽竊了他弟子們的成果——這倒很像當今學界某些“大師”的作派——將孔子陷于不仁不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