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龍
《聶紺弩刑事檔案》曝光以后,滿城竟說告密郎。此前出版的《悔余日錄》,作者馮亦代也公布了他在六十年代受命密告章伯鈞等的日記。這兩種告密雖然都是受命的行動,但是看來告聶者是迫于壓力,告章者倒是自愿把自己改造成“黨的馴服工具”,欣然從命的,所以可以算作告密I型和告密Ⅱ型。
對于中國讀書界來說,今年也許是“告密曝光年”,以上兩案在媒體上討論得正熱烈,加拿大那邊又出版了一部新書:《告密——在北京尋求寬恕》,作者是三代世居加拿大的華裔記者黃明珍,把她三十多年前在大洋此岸的一樁“告密事件”再次曝光,而這一告密,又顯然有別于告密I型和Ⅱ型。
居住在加拿大的紀紅先生日前為此寫了一篇專文,在網上廣泛流傳。據這篇題為《黃明珍的道歉》的文章介紹。十九歲的黃明珍為了尋根,于1972年來到中國,進入北大念中國歷史。約略知道當時我國怎樣搞“涉外”工作的人都不難想象,在舉國處于“十年浩劫”的大環境里,少得可憐的留學生怎樣被巧妙地“內外有別”地與外界隔絕起來,居然使他們在混亂中感到安樂,在恐怖中聞到友愛,在壓迫中看到平等。“中國真是一個平等、和平和幸福的社會。”她想。
根據紀紅的轉述,這位“說得好聽是單純、善良,說得難聽是頭腦簡單、輕信”的姑娘,終于卷進了一個動人心魄的故事:
有一天,一個叫Yin Luoyi的中國女學生十分意外地來訪。……Yin直截了當地告訴黃明珍說,她想到美國去,問她能不能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