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安
我是從今年7月份才開始在《中國青年報·冰點》開專欄的,至今不過五六篇文字。《雜文選刊》編輯從中挑了我三篇東西做一小輯,我一看,這編輯先生真眼毒呀,挑的都是地雷。
雜文是什么?應該是個什么樣子?我一直沒太鬧清楚。我是學統計的,書看得不多,肯定尋不出那么多的理論。心虛,所以我還認真學人家的雜文來著。魯迅說,雜文是匕首。開始我也信,但到后來,發現不全是這么回事。
寫報道比寫雜文容易。我采訪了,再找文字、錄音或第三方旁證,便可下筆。這樣,就是事后人家來找麻煩,哪怕是上法庭,都沒得怕。
但雜文就沒有這些客觀證據可依賴了。總不能全篇都是講故事吧,總不能沒有自己的推理、論證和觀點吧。這就需要勇氣,不僅是作者個人的勇氣,還需要媒體的勇氣。
比如于穎這篇稿子。最初的標題是《于穎遭劫》,比《冰點》編輯所改的見報標題要弱。事后和編輯聊天:你知道這篇文字背后是怎么回事嗎?那利益鏈就長了去了,黨、政、軍、商、法各方面都涉及到了,所以才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綁架主編,所以在法庭上,連惹事文章的標題與“太平洋證券”這五個字都沒有提及。有關方面刻意把此劫案限定在簡單的治安事件里,小孩打架嘛。但圈內人都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就是不能擺到桌面上來。
在這種情勢下,咱也不能跳出來拼命,和誰拼呢?什么市場正義、政治清明、新聞理想,多少年后也許能弄出個清白來,但眼下不能。于是,這篇文字走了悲情路線:“一個主編觸動了利益集團,一個女人掉進了男人的暴力,她的弱勢甚于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