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家梁
不久前,《揚子晚報》上的一則新聞讓有些“孤陋寡聞”的人瞠目結(jié)舌:記者全程暗訪南京某街道處理商販被扣物品的執(zhí)法過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城管協(xié)管員自定罰款金額,不僅可以“議價”,可高可低,還不提供行政執(zhí)法定額罰款專用收據(jù)。
生物學中說,當蚜蟲受到敵害侵襲時,便會從腹管中放出微量化學物質(zhì),警告同伴離開。這則消息好像也充滿了“告警信息素”,“告警”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有些地方的吏警在執(zhí)法過程中,經(jīng)常以個人的情緒來施行懲罰,“要票的三百,不要票的一百?!薄安灰薄碑斎怀闪死习傩諢o奈之中最合算的選擇。卻很少有人敢于當面抵制說“交警‘議價‘議到私人腰包里,是一種赤裸裸的腐敗”。
我退休以前在外地采訪,國道上經(jīng)常有穿迷彩服挎著沖鋒槍攔截長途夜班車實施“罰款”的,車老板遞香煙送鈔票——“不要收據(jù),不要收據(jù)!”一車子的乘客裝沉睡,待喘勻大氣,驚魂安定,才敢義憤填膺。魯迅說國學大師王國維“老實得像火腿一樣”,以前,中國的老百姓還有比火腿、咸雞、風鵝更木訥更拘謹?shù)哪亍?/p>
現(xiàn)在,好多地方的老百姓還是怕見穿制服的,即使不穿制服,只要袖管上有個紅箍套,人們便不辨真假肅然起敬了。這些地方的官場、準官場和市場一旦界線曖昧不清,“執(zhí)法”與“執(zhí)罰”音近義同,“執(zhí)罰”時的“合法恩惠”具有橡皮筋一般的特性,“議價罰款”自然就算不上是新聞了。老百姓戲謔:從俯首帖耳到敢于討價還價,可以影響到“執(zhí)法者”的成本和收益,這難道不是一大“進步”?而人家從“鐵口直斷”到法外開恩,豈不是一大“善行”?“議價罰款”就這樣毫不留情地腐蝕法律的權威和尊嚴,在畸形的“兩廂情愿”中漸行漸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