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灃
對西藏人民來說,3月28日是個特別的日子。50年前的這一天,百萬農奴獲得了翻身解放;50年后的這一天,是首個“西藏百萬農奴解放紀念日”。西藏民主改革50年,徹底改變了成千上萬曾經的農奴以及他們的子孫的命運,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西藏農奴制的廢除,也是一場不亞于美國廢奴運動的偉大革命。
1959年,西藏實行民主改革,百萬農奴翻身解放,成為國家的主人。
伴隨著西藏從封建農奴制度向社會主義制度的飛躍,成千上萬翻身農奴過上了完全不同于他們祖輩的新生活。
“沒有民主改革,就沒有占西藏人口95%的廣大勞動人民的翻身解放,就沒有西藏社會的跨越式發展,就沒有西藏人權事業的發展,就沒有西藏各族人民今天的美好生活。”西藏自治區副主席德吉說。
一個朗生的前世今生
次仁拉姆,50年前還是個朗生(舊時西藏領主對家奴的稱呼),去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時,她卻坐在觀禮臺上,這是她的祖輩做夢也不敢想的事。
次仁拉姆出生在一個朗生家里,6歲時就開始為領主干活了。她平常就睡在一個陰暗的門背后,冬天的夜里常常被凍醒,她只好靠牛馬的體溫來取暖,或是蓋著曬干了的牛糞取暖。主人每天只發給兩勺糌粑,根本吃不飽。
12歲時,次仁拉姆的爸爸媽媽被領主轉賣給了當地的另一個領主,這一別,她就再也沒見過自己的父母。
1959年,33歲的次仁拉姆迎來了她人生難忘的一年。農奴制廢除后,她分到了田地,房子,牲畜和糧食,擁有了自由。
民主改革第二年,根據當地農民的實際,村里決定成立互助組。像次仁拉姆這樣的朗生,因為從沒種過田,沒有耕種經驗,被其他人排除在外。
于是,次仁拉姆將包括自己在內的11戶朗生組織起來,成立了西藏第一個全部由朗生組成的互助組。不懂農活,他們就常常在別人干活的時候偷偷地去看去學,就這樣,一年下來,這個互助組不僅能夠自給,而且有了余糧,又用賣余糧的錢,買了更多的牲畜,每個人都配備了農具,生活漸漸好起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他們的互助組。
1963年10月,帶領窮朗生翻了身的次仁拉姆第一次來到了北京,受到毛主席等中央領導的接見,還獲得了“全國勞動模范”,“全國三八紅旗手”的稱號,當上了人大代表,并成為西藏自治區人大副主任。
如今,已經退休的次仁拉姆就像每一個慈祥的老人一樣,照看著自己的兒孫,生活安穩舒適。老人還每天晨練,除了做操,跳舞,還參加了老人風采大賽,獲得風采大獎。
讓自己民族的產品走向世界
格桑是西藏日喀則地區亞美責任有限公司的董事長,該公司主要經營地毯,民族服裝,民族家具,金銀銅器,唐卡繪畫等民族產品,品種多達200余種。
格桑1947年出生在日喀則白朗縣的一個農奴家庭,他和父母及3個兄妹成為貴族巴扎的朗生,沒有任何生產資料,也沒有絲毫人身自由。
“我們家欠了貴族700多公斤青稞,一年要支付高達三分之一的利息。今年還不上,明年又接著借,利息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多,永遠還不清。”
1959年,西藏開始實施民主改革。格桑記得的場景是,“大家一把火就把契約和地租都給燒了,我們家的高利貸契約也當場燒毀了,大家高興地圍著篝火唱歌跳舞……”
格桑家六口人分到了26畝地,還分到3頭犏牛和一對卡墊(藏式地毯)。格桑還第一次離開家鄉,到陜西成陽的民族學院讀了3年書。
畢業后,格桑自愿報名到家鄉擔任教員。后來,由于他出色的藏漢翻譯能力,又在部隊工作了14個年頭。
1983年,格桑從部隊轉業,被分配到日喀則地區工業局工作,成為一名國家干部。后來,他扔掉“鐵飯碗”,組建了日喀則歷史上第一個民族手工業銷售公司。目前,公司年產值達3000多萬元,下屬8個控股企業。近幾年,隨著青藏鐵路的通車,公司的產品又從西藏打入北京、上海,廣州等地,少量產品還遠銷海外。
今年1月19日,西藏自治區九屆人大二次會議上,作為人大代表的格桑高舉右手為自己及百萬農奴解放而設立紀念日的議案表決。
“作為經歷新舊社會的歷史見證者,我希望我們的下一代永遠不要忘記過去的歷史。”格桑說。
第一個藏族歸國博士
班覺是中國改革開放后第一批公派出國的藏族留學生,也是第一個藏族歸國博士。
班覺出生于藏北草原比如縣一個昔日的農奴家庭。1959年民主改革前,班覺的父親在當地一個寺院里當傭人,干廚房里的雜活。家里沒有自己的土地,母親在地主的土地里干活維持家里的生計。
民主改革之后,班覺的父親到比如縣郵電局工作,母親在公社生產隊里務農。班覺說:“因為爸爸媽媽沒有讀過書,他們特別希望4個子女能讀書,竭盡全力供子女上學。”
1982年,班覺以西藏文科第一名的身份考入中央民族大學,學習藏語文和西藏歷史專業,畢業后分配到西藏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工作。1991年,他前往美國卡斯西方儲備大學深造,師從人類學家戈爾斯坦。1993年獲得人類學碩士學位,2001年獲得人類學博士學位。
在國外學習的10年時間里,班覺有一個很深的印象,就是西方一些人對真實的西藏了解太少,他們往往道聽途說,片面理解,有時甚至捏造謊言,以“人權”為幌子攻擊中國,攻擊西藏。
針對西方學術界關于“中國在西藏和其他藏族聚居地區實行強制絕育和墮胎等措施來控制人口”的說法,班覺利用寒暑假回到西藏進行實地調研,他走訪了3個縣800多戶農村家庭,搜集了大量第一手資料,撰寫的《西藏農村的生育與計劃生育》論文,發表在國外一家知名學術刊物上。自此之后,以生育為把柄攻擊西藏人權的聲音開始少了。“再有這樣的學術研究,大多會引用我的論文。”班覺說。
對于國家創辦內地西藏班,達賴集團稱“這是毀滅西藏傳統文化,對下一代進行洗腦”。班覺和香港大學一名教授共同進行了內地西藏班的調研,調查了從西藏班畢業的數百名學生,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內地西藏班不僅沒有毀滅西藏傳統文化,還對促進傳統文化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同時提高了西藏年輕一代的科學文化水平。同樣,班覺的論文在海外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沒有民主改革,我會是一個農奴;沒有改革開放政策,我也沒有機會到美國去讀書。”班覺說。
八廓街上的唐卡畫師
八廓街是西藏最著名的商業街,30歲的格桑平措在這條街上開著一間專營唐卡的店鋪,20平方米左右的房間墻上,掛著大小不一的20余幅唐卡。
格桑平措出生在距離拉薩65公里的林周縣,父母都是農民。
格桑的哥哥龍桑曾師從西藏的“免
塘派”著名畫師貢桑朗杰,參加過大昭寺,布達拉宮、甘丹寺,色拉寺、哲蚌寺等西藏各大寺院壁畫、唐卡及佛像的維修工作,主持過色拉寺與甘丹寺雪頓節大型唐卡的繪制。14歲時,喜歡美術的格桑平措向哥哥學起了畫唐卡。
1997年,兄弟二人在八廓街開辦了譽桑唐卡店。十多年過去了,他們的唐卡店已成為八廓街上生意紅火的店鋪,并增開了另外兩個分店。
唐卡是西藏特有的以宗教內容為主的卷軸畫,是禮佛和修行的輔助工具,適合牧民攜帶,與酥油花和堆繡并稱為“藏族藝術三絕”。
最初,到他們店里買唐卡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多數是拉薩周邊的藏族居民。漸漸地,客戶越來越多,有北京、上海的佛教信徒和藝術愛好者,也有來自歐美的游客。現在,店里出售的唐卡多是訂做的,訂單多得做不過來。他們還收了20名學徒。
對畫師而言,唐卡是藝術靈感的表達。格桑平措認為,一個優秀的唐卡畫師需具備以下幾個條件:正直的品格、優異的天賦以及過人的耐心。據說,即便是最聰慧的畫師,也要畫七八年才能初步學成。學畫16年來,格桑幾乎沒有一天不畫畫,直到現在,他每天最少還要畫4個小時。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喜歡畫唐卡,格桑平措覺得是件好事。但也有叫他生氣的事情,因為一些出售唐卡的店鋪為了省錢,賣的唐卡是用水彩顏料畫的,一段時間后色彩就會變淡,不能像用傳統礦物質顏料那樣長久保持色彩的鮮艷。
卓嘎的喜悅
32歲的卓嘎,是為數不多的西藏本土培養的科技人員。
卓嘎來自西藏日喀則的一個干部家庭,1997年從西藏自治區農牧學校畢業后分配到波密縣農業技術推廣站當了技術員。其實,成為農業技術員對她而言完全是一個意外,因為進入農牧學校后,她才發現只有兩個選擇——農學和畜牧學,從小害怕牲口的她只有選擇學農了。
在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雪域高原,農牧業是老百姓主要的收入來源,波密所在的日喀則地區因為其低海拔的平坦地勢,豐富的雨水和肥沃的土地,在歷史上就是有名的“西藏糧倉”之一,其土地耕種面積占到西藏近四成,是西藏農業科學技術應用的前沿。
對卓嘎來說,把在內地早已普遍應用的農業技術推廣給西藏農民,并不容易。卓嘎第一次下鄉就碰了一個釘子。有幾個村子,遭遇蝗蟲襲擊,她到村里教村民如何殺蟲,但信教的村民們“不太聽話”,很排斥能“殺死”害蟲的“毒水”。有些村民勉強答應了噴農藥,但在噴藥之前,一些老人還去請教當地活佛這種作法是否妥當,獲得許可后,還堅持噴藥前在田邊焚上桑煙,告知神靈。
就在10多年前,當地普遍的種田方式還是“犏牛耕地女人撒種,天上澆水地上出糧”,要多收糧,就只有多出苦力,沒人想到要學技術。這兩年,波密被列為西藏的天麻種植培養基地后,老百姓通過種植天麻掙了大錢,對參加相關知識的培訓特別踴躍。過去,卓嘎給村民進行農業技術培訓時,要挨家挨戶追著上門才能完成,現在,各個村會邀請她到村里的文化室講課。
經過多年的發展,西藏老百姓的生活發生了很大變化,過去“樓上住人,樓下養牛”的破木板房被干凈明亮的藏式磚木安居房所代替;從前連鞋子都穿不起的部分村民家里看上了電視,酥油茶和糌粑雖然仍是老百姓的最愛,但是內地引進的蘑菇,木耳等新鮮蔬菜也漸漸出現在人們的餐桌上。
一份令人信服的民生報告
3月30日,中國藏學研究中心發布了第一份《西藏經濟社會發展報告》,以詳盡的數據,權威的分析,對西藏民主改革前后的經濟社會狀況進行了深入對比,令人信服地揭示了西藏50年來翻天覆地的歷史性變遷。
“沒有中央政府的支持,西藏的經濟社會發展很難達到現在的水平,是民主改革引領西藏農牧民走上了致富的幸福之路。”《西藏經濟社會發展報告》的主筆人之一,中國藏學研究中心社會經濟研究所研究員羅絨戰堆說。
作為一名藏族學者,羅絨戰堆自1996年以來就致力于西藏扶貧攻堅的研究,每年入藏調研,與西藏農牧民同吃同住,因而對西藏近年來經濟社會發展有著切身的體會。
在調研中羅絨戰堆了解到,民主改革以前,西藏老百姓人均生產的糧食每天不足一斤,其中很大一部分還要作為差役交給領主,不能歸自己所有。而現在,西藏百姓每天人均生產2斤糧食,卻沒有一粒賦稅。“我們就比比肚皮,是過去吃得飽還是今天吃得飽?”羅絨戰堆說,“人如果連肚子都吃不飽,連基本的生存都難以保障,更談不上政治權利了。”
西藏老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得益于收入的增長。統計顯示,2008年,西藏農牧民人均純收入達到3176元,分別是1984年和1978年的7.1倍和18.1倍,從1978年到2008年的30年問,其年均增長率超過10%。
羅絨戰堆說,民主改革以來,從中央到地方政府都非常關心西藏農牧民的增收問題。“西藏每花100元人民幣,有90多元來自中央政府的支持。”1959年至2008年,中央財政向西藏的財政轉移支付累計達2019億元,其中2001年至2008年,財政轉移支付累計達到1541億余元,占同期西藏總財力的93.7%。
“一杯小小的酥油茶,就可以折射出西藏經濟社會的變遷。”羅絨戰堆說,在他歷年走訪的三個貧困村中,1996年,僅有10%左右的富裕西藏農牧民能夠隨時喝上酥油茶,40%左右的人只有早上才能喝到,而剩下約一半的農牧民一天連一頓酥油茶都喝不到;而現在,90%以上的農牧民每天都至少可以喝上一頓香噴噴的酥油茶了。
西藏民主改革50年,徹底改變了成千上萬曾經的農奴及其子孫的命運,從這個意義上說,西藏農奴制的廢除,也是一場不亞于美國廢奴運動的偉大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