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華
玉雕歷來被認為是“工大于藝,技法甚于藝術創作”,玉雕人自然也被劃為工匠的行列,“工”和“藝”的特性決定著它原創性相對較弱的格局。時至今日,常見的玉雕作品也多是討吉祥口彩之俗作,無論是從題材還是構圖都依然延續了傳統的雕刻理念。可喜的是我們新一代的玉雕藝術家們早已打破了題材的界限,他們吸收著各類藝術的元素,發展著傳統的玉雕工藝,創造出真實反映生活和符合當代審美價值的產品。
其實,藝術當隨時代,玉雕也不能例外。它不光是工藝美術品的一種,更是現代藝術形態的一種。生活在當代,藝術概念、審美、形態和材料的界限已非常模糊,而社會責任性、時代意識感、藝術表現力才是衡量藝術家和藝術品最重要的標準。但是,用這樣的標準來衡量一件玉雕作品的藝術價值是否適合?
現在,放在我們面前的玉雕作品《5·12》,那件于涇嘔心瀝血花了整整半年時間刻琢的作品似乎就證明了這一點。《5·12》作品不大,沉重感卻強,它的一雕一琢記錄著曾經的撕心裂肺;《5·12》作品雖輕,震撼力卻大,它的又刻又磨深埋著永遠的洶涌愛心。這件新疆和田黑白籽料的用料恰如其分,黑色,黑得那么重,鋼筋、水泥、預制板、磚塊、瓦片、巨木、……廢墟累累,橫突豎叉,這些曾經的紅磚教室溫煦小屋和貼滿花紙的墻壁剎那成為生命的終結者;白色,白得那么冷,手、手指、手指甲、腳、腳趾、腳指甲……生命細節,無力無望,這些曾經的美麗曲線朗朗童聲和歡快的跨步瞬間歸于平靜。當這件又小又黑又亮的作品依偎在又大又重又糙的震后預制板底座時,真實的對比、藝術的張力頓時噴涌而出,那么強烈,那么震撼。
“當5·12地震發生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種強烈的創作欲望”。于涇說起這個難忘的日子語速依然非常緩慢,但第一次遇見這塊黑白料他說就有了朦朧的沖動,那體積渾厚、黑白對比鮮明的原石似乎也等待著生命的再生。此后,于涇已沒了日夜,沒了時間概念,他與它已混為一體。于涇在決定了設計后,因豁裂、隔紋、白花、僵斑、起皮等變化而運用圓雕、浮雕、透雕和陽刻字、陰刻字技法及巧色雕工藝,最后在平衡了作品的主次、虛實、深淺后,方在白色的手、腳關鍵處作畫龍點睛的精雕細刻,它鐫錄著時間,突顯了人性。
于涇和同作為《5·12》創意者的上海工藝美術品服務部有限公司,以藝術家的責任創作出第一件以玉雕語言表現“5·12”題材的藝術品,他們在制作中突出了作品的精神,真實表現了中華民族堅強的凝聚力和大愛無疆的高尚品格,尤其可貴的是讓人感受到了改革開放30年以來,中國人心中那種愛的發現,愛的聚集和愛的力量。《5-12》作品不僅把玉雕把玩的奢侈元素提升至公共意識的藝術狀態,更是宣告了具有獨立語言的玉雕藝術的存在。
為了尋找與《5·12》作品相配的底座,于涇踏進了汶川地震的中心映秀,站在泥石流沖積成的土地上,站在曾經的居屋和生命中,他,平靜了。此時,于涇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應該做的事,他覺得值,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