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信業重組塵埃再度落定

章　淇

不經意間，一個網通公司打給普通用戶的宣布業務已與聯通合并的電話，真正結束了一年多有關電信業改革重組的議論。1994年聯通成立至今電信業經歷4次變革，伴隨著通訊資費不斷下調，最終形成“數網競爭”的市場格局。從1999年移動與老電信分家、2002年南北電信分為南電信、北網通，到2008年電信業“六合三”合并，網通被聯通合并，網通品牌消失，第四次電信重組最終落實，意味了中國電信業進入一個新的時代，而每次聲勢浩大的重組變革始終貫穿的核心就是“數網競爭”，培養電信業市場競爭格局。

第一次變革

聯通成立打破壟斷堅冰

“雖然電信職工都認為大企業日子挺好過的，可以簡單地采用政府定價的方式隨時漲價降價，但無法從根本上實現競爭。”工信部電信研究院專家陳金橋對媒體表示，1994年移動通信還沒有實現根本性的大發展，90年代中期通信行業還處于短缺通信狀況，市場仍有巨大缺口。

1994年7月19日，中國聯合通信有限公司（簡稱中國聯通）在我國電信改革的序曲中成立，這是我國電信行業深化改革、打破壟斷的重大舉措，是中國電信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件大事。江澤民同志為中國聯通的成立親筆題詞：“辦好聯通公司，發展電信事業，為現代化建設服務”。

★1995年7月19日，中國聯通首先在北京、天津、上海、廣州開通GSM數字移動電話。

★1997年1月，中國聯通公眾尋呼網在北京、上海、廣州、武漢、南京、天津、杭州等10城市正式運營。

★1999年2月，中國聯通公司依據國務院決定進行重組，形成了新的產權結構：資本金163億元，股東14家，其中國家股占79.72%，其他13家企業股東共占20.28%。

★1999年7月5日，國信尋呼有限責任公司和上海國脈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劃入中國聯合通信有限公司。

★1999年7月，清理“中中外”工作全面啟動。以此為契機，中國聯通公司為重組上市理清了產權的基本脈絡。

★1999年7月，國務院作出重組中國聯通的一系列重要決策，對中國聯通領導班子進行調整，進一步充實聯通公司的領導力量，開創了中國聯通持續、快速、健康發展的新局面。

★2000年1月28日，中國聯通公司和美國高通公司在北京簽署了CDMA知識產權框架協議。

★2000年6月21、22日 中國聯通股份有限公司成功在美國紐約交易所、香港聯交所發行股票。

★2002年1月8日中國聯通CDMA移動通信網正式開通。

★2002年10月9日 中國聯通A股在上海證券交易所掛牌交易。

★2002年12月25日 中國聯通CDMA移動電話用戶突破700萬戶。

★2003年7月1日 中國聯通互動視界、掌中寬帶、彩e業務正式進入商用。

★2003年12月1日 中國聯通GSM用戶數突破7000萬。

★2003年12月31日 中國聯通CDMA用戶數突破1900萬,成為全球第二大CDMA運營商。

第二次變革

7張運營證攪動戰國風云

工業和信息化部電信研究院副總工程師楊培芳針對電信重組中折射出的問題進行了深入細致的分析：電信重組作為政府推動的改革方式應該說有三個目標。首先應該是促進行業競爭實力，第二促進有效競爭，第三有利于新技術、新業務的拓展。這三次重組得到的效果不太一樣，我作為一個研究人員感到第一次改革主要是中國移動從中國電信分出來，這個取得的效果比較大……

1998年3月，中國電信與信產部脫鉤，成為自負盈虧的企業，而當時聯通尚沒有形成與之相抗衡的格局。政府又一次伸出“調控之手”，1999年2月14日，國務院批準中國電信改革方案。原中國電信拆分成新中國電信、中國移動和中國衛星通信3個公司，尋呼業務并入聯通，同時，網通公司、吉通公司和鐵通公司獲得了電信運營許可證。七雄初立，形成“數網競爭”的經營格局。1999年4月，國務院指示由國家計委、經貿委、體改委組成“三委”調查組，解決中國聯通公司生存和發展的外部政策環境問題，為聯通公司的生存和發展爭取了一個比較寬松的政策環境。

一位親身經歷者向媒體介紹：“這是一次規模很大的人員及資產調配，從領導干部到基層員工，1/3的員工要劃去移動。所有的移動通信設備也劃撥出去了。”“大家都是搞技術的出身，當時我們已經預感到移動通信將對固話產生替代，但沒想到會這么快。”

誰也沒有預料到，市場份額、業務量當時都不占優勢的中國移動，會在10年后成為全球市值最大的電信企業。與此同時，在移動通訊市場上，中移動與聯通之間的“雙寡頭壟斷競爭”硝煙彌漫。

時下流行的各色的套餐服務，就是移動和聯通當時在價格管制下創造了許多“變相價格戰”戰術的延續。最多時，雙方推出的套餐數近千種，消費者目不暇接。在資費下降的大背景下，中國手機用戶以全球最快的速度遞增。

第三次變革

一次失敗的電信南北拆分

2001年12月國務院批準電信體制改革方案，將對現有電信企業進行重組。2002年5月16日，原中國電信集團按地域南北拆分。根據方案，中國電信現有資源劃分為南、北兩個部分，華北地區(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內蒙古)、東北地區(遼寧、吉林、黑龍江)和河南、山東共1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電信公司歸屬中國電信北方部分；其余歸屬中國電信南方部分。北方部分和中國網絡通信有限公司、吉通通信有限責任公司重組為中國網絡通信集團公司；南方部分保留“中國電信集團公司”名稱，繼續擁有“中國電信”的商譽和無形資產。而中國網絡通信集團公司的無形資產打造只好重打鼓另開張。

根據分拆方案，中國電信擁有全國干線傳輸網70%的資源，其余30%歸中國網通。分配無法在資費上進行量化，網間結算問題、設備維護問題等等無法解決。中國電信和中國網通迫不得已在對方領地設立省級分公司、重新鋪設網絡。

根據相關統計資料顯示，截至2005年底，我國幾大電信運營企業的光纜線路總長度已達360萬公里，總投資近1300億元。而當時我國的光纖利用率僅約10%。

大規模重復建設和價格戰讓電信和網通都吃夠了苦頭，從2007年3月1日起，雙方停止在非主導區域發展新用戶和相關項目投資。協議還強制性規定，雙方各自的建設投入預算都不能超過規定上限。專家陳金橋表示，此協議宣告了電信南北拆分的失敗。

第四次變革

三足鼎立 新時代的開始

隨著時間的推移，電信市場格局已經從固話、移動雙增長的時代，向移動替代固話的結構轉變。通產博客山里人在其博文中認為：目前,我國電信重組正處于一個多事之秋。

山里人在博文中指出：電信市場競爭態勢嚴重失衡，中國移動大小通吃、獨領風騷；隨著全球經濟化和互聯網快速發展，逼迫電信企業進行毫無準備的艱難轉型；計算機、通信和電視三網融合已達成共識，但遲遲沒有落地，讓電信企業的轉型策略屢屢不能付諸實施；《電信法》不知何時才能出臺，電信市場的管制處于有法難依、無法可依的尷尬困境，不能充分發揮對市場的調整和監督作用……從2004年開始，市場上不斷傳出政府將進行第三次電信重組的各種版本。

有媒體報道，網通簽約北京奧組委成為奧運會合作伙伴的當年，網通也向政府有關部門提交了一份報告，陳述當時電信業的“無序競爭”導致“國有資產大量流失”，并呼吁采用重組的形式來改變這種困境。但當時的網通并沒有想到，自己最終成為這場重組中被兼并的對象。

“重組后的中國移動仍將繼續處于高速增長期。”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七研究所高級工程師李進良認為，作為2G市場的領導者，中國移動掌握著大量固定的“黃金客戶資源”，在資金、品牌和服務方面的優勢短期內其他兩家運營商難以超越。因此，楊培芳認為，電信重組方案短期內無法改變中國移動一家獨大的局面，構建“三足鼎立”的競爭格局需要一個較長的過程。３家運營商的架構是合理的，競爭格局不均衡是絕對的，均衡則是相對的。此次重組只是新一輪電信改革的開始，目的是要建立一個適當的競爭環境和運營平臺，進而使電信市場走向相對均衡。

2008年5月24日，《三部委關于深化電信體制改革的通告》發布，醞釀已久的電信重組方案終于出爐。原6家基礎電信運營商重組為3家。具體方案為中國電信收購中國聯通CDMA網，同時將中國衛通的基礎電信業務并入；中國聯通與中國網通合并；中國鐵通并入中國移動。電信行業“三足鼎力”的格局最終劃定。10月15日，中國網通從香港等地正式退市，成為新聯通的全資附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