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音韻》知莊章三系聲母的分合研究

摘 要：本文對《中原音韻》本身的語言材料進(jìn)行了窮盡式的研究，從實(shí)證的角度，通過《中原音韻》對知莊章三系分合的研究成果證明了《中原音韻》知莊章應(yīng)為三系二分。

關(guān)鍵詞：《中原音韻》 知莊章二分

《中原音韻》知莊章三系聲母的分合情況，歷來學(xué)者都有爭議。

認(rèn)為合一的有：羅常培、趙蔭堂、董同合、楊耐思、李新魁、薛鳳生、寧繼福、麥耘等。

認(rèn)為二分的有：陸志韋、王力、蔣冀騁、蔣希文、王洪君、耿振生、蔣紹愚等。

我們認(rèn)為應(yīng)該是三系二分。兩分的原因是聲母分為舌尖音和舌面音，即知三與章合流，擬音#680;，知二與莊合流，擬音t#642;。

蔣冀騁先生說過：“要證明三系合流，一定要在《中原音韻》中找出照、知、莊三系同小韻的例證來，而且這些例證至少應(yīng)占全部照、知、莊系字的二分之一左右，否則，難以令人信服。”通過對《中原音韻》窮盡式的分析，我們得出了5例知莊章三系合流的例證，分別是：

東鍾韻 平聲陽 重5通合三平鍾澄蟲通合三平東澄慵鱅通合三平鍾禪崇通合三平東崇

支思韻 上聲 史9駛使止開三上止生馳止開三平支澄豕止開三上紙書矢屎止開三上旨書始止開三上止書弛止開三上紙書

皆來韻 去聲 寨6蟹開二去夬崇豸止開三上紙澄瘵蟹開二去祭章眥蟹開二去卦崇債蟹開二去卦莊蠆蟹開二去夬徹

齊微韻 平聲陰 笞8癡止開三平之徹郗絺止開三平脂徹蚩媸止開三平之昌螭止開三平支徹鴟止開三平脂昌

家麻韻 去聲 漢5假開二去禡初咤假開二去禡知姹假開二上麻徹詫假開二去禡徹假開二去馬昌

《中原音韻》知莊章三系小韻共294個，僅五個三系合流之例遠(yuǎn)占不到全部照知莊系字的二分之一，不能斷然認(rèn)為知莊章三系合流。

知莊章三系的分合情況可歸納為：

一、知二與莊的合流

僅七個字例外（皆為知二獨(dú)立保持不變），其余所有知二與莊合流。七個例外字為：蕭豪韻上聲的“獠”；家麻韻上聲的“奼”“詫”；庚青韻平聲陽的“橙”“棖”“”，去聲的“撐”。

二、知三與章的合流

（一）部分知三與章合并后與莊保持對立

（二）部分知組與章組字并入莊組，即知莊章三系合流，以上已列舉過全部例證

（三）部分知組與章組字獨(dú)立，保持不變

（四）齊微韻知三章組字的開合口讀音不同

《中原音韻》中齊微韻知三章組字的開合口字讀音不同：開口字聲母讀音同于知三章，但合口字聲母同于知二莊組字，即合口的細(xì)音韻母已失去i介音。

三、莊精相混，莊系不獨(dú)立

我們同意董同合的觀點(diǎn)：莊系字在上古時(shí)只出現(xiàn)在屬中古二等韻的韻母前，精系出現(xiàn)在一三四等之前，兩系恰好形成互補(bǔ)的局面，故把莊精合為一類，都是舌尖前塞擦音。到了近代，在《中原音韻》里也出現(xiàn)了很多莊精相混的例證，通過分析發(fā)現(xiàn)，《中原音韻》中莊系已部分與精系合流。

經(jīng)麥耘指正，蔣冀騁否定了莊系獨(dú)立的看法。“不同聲母的字在后代相混的少，并不能成為斷定它們沒合流的證據(jù)。用與《蒙古字韻》比較的辦法，證明章、知系與莊系字很少混是由于韻母不同，并不存在莊系與知、章系聲母對立的情況。”經(jīng)分析發(fā)現(xiàn)，確莊系獨(dú)用中二等字占多數(shù)，且莊系與知章系聲母在同一小韻并沒形成對立的情況，相反卻是莊與知二、章都有聲母混用的情況。因此我們同意麥說，認(rèn)為莊系不獨(dú)立。

四、莊章的合流

（一）莊章合流僅限于支思韻，并且分為莊二章與莊三章

止攝字為何會有二等韻出現(xiàn)？我們認(rèn)為有兩種可能：

1.所謂二等、三等只是等韻學(xué)家為安排莊與章而做的硬性規(guī)定，止攝二三等之別只是聲母上的，韻母其實(shí)相同。

2.莊精互通。到了中古，莊精由于韻母不同逐漸分化為兩組：二等韻前的聲母由#678;變?yōu)榱?679;，一三四等韻母前的聲母保持#678;不變。莊從精分化出來之后，與韻母的組合能力也發(fā)生了變化，故從中古到近代《中原音韻》莊系既有二等韻也有三等韻。

（二）止攝章系字并入莊系，僅限于止攝開口章組

《中原音韻》支思韻中，止攝章系已并入莊組，其止攝章系聲母由舌葉音#679;變成舌尖后音t#642;，韻母是舌尖元音#639;和#645;。還有兩個語音演變的例外現(xiàn)象：“胝”“徵”兩字都是止攝知系三等，中古止攝知系字到《中原音韻》時(shí)代已轉(zhuǎn)入齊微韻了，其聲母仍是舌葉音#679;。

五、莊系字i介音丟失

王洪君指出，至唐末，莊三應(yīng)已失落i介音與莊二合并。莊二莊三都沒了i介音，只出現(xiàn)在i介音前的章三才可能成為它們的音位變體。莊二莊三是沒有介音區(qū)別的徹底合流；而章三、莊在字音上并未合流，章三有i介音而莊沒有，這就為以后它們再分化提供了基礎(chǔ)。接著，《中原音韻》中知系根據(jù)介音的不同發(fā)生了分化和合流的重組：知二入無介音i的莊系，知三入有介音i的章系，重組形成了知二莊、知三章兩分對立的格局。

六、t#642;組聲母是否能與i音相拼的問題

對于李新魁[t#642;i-]存在之說，我們認(rèn)為，章系在《中原音韻》時(shí)代還有#680;等的讀音，并沒全變t#642;等。陸志韋認(rèn)為：《中原音韻》“支”等字入支思韻，“知”等字入齊微韻。“支”從中古的#680;i（e）i>#680;i變?yōu)椤吨性繇崱方?680;#645;的音，“知”從中古的#566;#618;變?yōu)椤吨性繇崱返?680;i。可見，“支”的卷舌化發(fā)生在“知”的#680;#618;>#680;i之前，否則古官話中“支”跟“知”不會有任何分別。《中原音韻》中知三應(yīng)與章系合一讀#680;等，知二應(yīng)與莊系合一讀t#642;等。

參考文獻(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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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洪君.《中原音韻》知莊章聲母的分合及其在山西方言中的演變[J].語文研究，2007，（1）.

[4]李新魁.語言學(xué)論集[C].北京:中華書局，1994.

[5]陸志韋.陸志韋語言學(xué)著作集[C].北京:中華書局，1985.

（陳姍姍 徐州師范大學(xué)語言科學(xué)學(xué)院 22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