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緒爾語言價值理論的解讀

摘 要:關于語言的價值，索緒爾在《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有較詳細的論述，他不是單純地就價值講價值，而是把價值放在語言系統中去分析，在一系列的比較中闡釋了什么是語言的價值。通過文本的研讀，不難發現索緒爾首先肯定語言是一個系統，在這個系統中重要的研究對象是語言，而語言的價值又是語言研究的重點。

關鍵詞:語言價值 語言實體 語言單位 價值和意義 差別與同一

索緒爾在《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明確指出語言的研究對象是語言，那么在語言系統中如何來界定一個語言單位，這個語言單位在系統中的價值又如何來判斷，價值理論在語言系統中起什么作用。這是本文試圖探討的問題。

一、價值和實體

索緒爾首先提出了語言是一種系統，在這個系統中主要的成員是語言。我們要了解語言，必須知道什么是語言，這里就涉及到語言實體的確定。所謂具體實體，索緒爾認為就是指由能指和所指兩面結合而成的符號單位。語言的實體必須是能指和所指的結合體。對于二者的關系，索緒爾生動地描述為就像一張紙的正反面，誰也離不開誰。研究語言時，我們可以從能指或所指入手，但是單獨研究能指或所指不是索緒爾所說的語言學，只是純粹的物理或心理研究。語言實體要想存在，必須把能指和所指結合起來，單獨的能指只能是生理學研究的材料，單獨的所指是心理學的，只有二者結合才是語言學的。語言實體的確定為研究語言學提供了一個明確的方向，要研究語言學就必須研究語言，要研究語言就必須知道語言實體是如何劃定的，語言的實體劃定是和語言的價值分不開的。

確定了語言的實體，我們才可以去談語言的價值，離開實體去談語言的價值只能是空談，但是離開了語言的價值，實體的劃定也將無從談起。語言的價值和語言實體的界定可以說互為前提。筆者認為，確定了一個語言的價值也就確定了一個語言的實體，語言實體可以說是語言價值的一個表現形式。

既然實體和價值之間有這么重要的關系，那么我們該如何確定一個語言實體?在《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有一組概念——語言單位和語言實體。索緒爾只是籠統地說語言單位有時可以成為語言實體，但是沒有指出二者的具體區別。筆者認為實體是就語言符號的構成來說的，而單位是就實體和實體之間的關系來確定的，只有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才可以說實體和單位是統一的。即通過實體之間的對立確定的實體和索緒爾所說的單位是一個概念。下面要談的就是由對立關系確定的單位或者說實體和價值之間的關系。

二、價值和單位

索緒爾認為必須根據對立的原則來劃定語言的實體。比如說句中主語和謂語的劃定，主語不同于謂語是因為主語是謂語陳述的對象，謂語是陳述主語的，二者是不同的實體。這種對立關系存在于詞與詞，語素和語素之間。索緒爾反復強調說用對立關系來判斷語言的單位時，如單純從聲音上的對立去判定價值是不行的，必須從意義上去判定，單靠意義來劃分也不大能做到，因為語言不是預先劃定的。索緒爾還認為，如果只從概念的角度去思考，也不能找到一個對應的語言單位，因為它是一個連續的實體，單純的能指和所指都不能確定語言單位，必須把二者結合起來看和其他要素的關系，才能確定單位。

以語言單位和語言單位之間對立關系來確定語言的單位和索緒爾講的語言的價值原理是一致的。這一點我們可以從索緒爾關于語言價值的確定得到印證。為了更好地說明語言的價值，索緒爾選擇詞作為論述對象。他認為詞的價值構成有兩個方面:一是一個詞可以跟某種不同的東西即觀念相交換，也就是說語言符號自身的能指和所指之間的關系，能指總是對應一定的所指。二是一個詞可以和某種同性質的東西即另一個詞相比。跟某種觀念相交換，可以看到詞具有某種意義，但不能確定其價值。只有把詞跟其他與其相對立的詞比較才可以確定其價值。語言符號之間的關系意義才是價值，只有在語言系統中，價值才能存在。在一種語言內部，所有表達相鄰近的觀念的詞都是互相限制著的，任何要素的價值都是由圍繞著它的要素決定的。比如說“美麗”和“漂亮”是同義詞，二者只是由于它們的對立才有各自的價值。反過來，也有一些要素因為同其他要素發生接觸而豐富起來。任何要素的價值都是由圍繞著它的要素決定的。索緒爾關于價值的闡述我們可以舉例來說明。比如“花”這個詞的價值一方面是“huā”可以和“花”這個概念相交換，一方面是“花”可和其他的詞如“草”相比。但是索緒爾又說第一方面得到的是意義而不是價值，后者才是價值，強調符號之間的關系意義才是語言的價值?？瓷先ニ骶w爾的話前后是矛盾的，不過從全文來看，索緒爾的主要觀點是后者，即在語言符號之間的對立關系才是價值。至此我們看到索緒爾語言實體的確定和語言價值理論的關系。可以說沒有語言價值的確定就不會有語言單位的存在，語言單位的存在恰恰說明語言價值的作用。雖然索緒爾認為價值體現在符號間的關系意義，但是索緒爾并沒有回避語言的價值和意義之間的關系。

三、價值和意義

索緒爾認為詞的價值和意義是不同的。詞表現觀念的特性是語言價值的一個方面。價值從它的概念方面看是意義的一個要素，從這個角度說二者具有一致性。但是不能因此就說價值和意義等同。意義雖然依存于價值，但不同于價值。詞的意義是在詞的界限內部產生的，被看作是聽覺形象的對立面，一定的意義就是和一定的聲響相聯系的封閉的內部的東西。但是語言符號本身，概念和音響符號之間的關系，又是語言的其他符號的對立面，而語言的價值體現在系統中，體現在和其他要素之間的關系，即組合關系中。價值和概念同一時，是指概念純粹是表示差別的，它們不是積極地由它們的內容確定，而是消極地由它們跟系統中的其他要素的關系確定的。只有在這時我們才能說意義等同于價值。這里的概念指的就是詞的意義。價值理論讓我們看到語言大師既注重語言的特殊性，又考慮到了語言的一般性。

索緒爾強調價值是一種關系意義及符號之間的關系，符號之間的關系只有兩種:要么同一，要么相異。從文本中我們看到索緒爾所說的價值是講究差別的，他認為在語言系統中只有區別，只有對立才是語言的價值。價值和區別是怎樣的關系呢?這一點索緒爾在文中也有較詳細的論述。

四、價值和“差別與同一”

索緒爾認為語言中只有差別，在談差別時，索緒爾區分了一組概念，就是“消極”和“積極”。他認為單獨地研究能指之間的差別或單獨地研究所指之間的差別都不是語言系統中的關于語言價值的研究。索緒爾把能指或所指之間的關系稱之為消極。他認為語言中只有由系統發出的概念差別和聲音差別。不從系統出發就不是屬于語言的研究范圍。語言中的一切都是積極的，語言系統是一系列聲音差別和一系列觀念差別的結合，一定數目的音響符號和同樣多的思想片段相配就會產生一個價值系統，語言的特性就是要維持這兩類差別的平衡。聲音差別和概念差別的結合是積極的事實。有時能指的變化會引起觀念的變化，在語言系統中二者的變化是平行的。只要能指有差別，就會表現不同的意義，只要有意義差別就會對應不同的能指，如果意義沒有什么區別了，能指也會變得混同起來的。一句話，差別要有積極的要素才能在這些要素間建立。說的直白一些就是要想成為語言系統中的一員必須從系統出發確定要素之間的同與不同，也就是說符號間的關系意義即價值才是語言的核心問題。索緒爾的差別指的是符號與符號之間的不同，而不是符號內部的能指或所指的不同。有價值才有差別，價值是差別存在的前提。

雖然索緒爾十分注重差別，但是他并沒有忽略同一。離開同一，差別就會無限擴大，最終變得毫無意義。因此索緒爾談到單位的同一時，以“街道的同一”和“火車的同一”為例子。索緒爾所說的同一是形式的同一，而不是內容的同一，是抽象的同一，而不是具體的同一。即語言單位的同一在語言里指得不是簡單的聲音和意義的同一，不能憑實質(substance)確定單位同一。事實上，單位實體是一個形式實體，它的價值是由它在語言系統中與其他實體的關系決定的，而單位的同一實際上是這種價值的同一。同一性相同，價值也相同，價值相同，同一性就相同。共時上同一的單位，具有相同的價值。無論差別還是同一，離開價值就無從說起差別和同一。

索緒爾在論述語言的價值時首先肯定語言是一個系統，而這個系統的運作靠的是符號之間的關系，即靠價值來維持，因此索緒爾說語言是一個價值系統。這個價值系統的存在只在于處于暫時狀態的各項要素。我們要確定要素的價值，只取決于同時代的價值系統。同時代的價值系統是由同其他要素之間的關系決定的。在這里，索緒爾排除了語言要素在歷時上的變化，也就是說個體的要素變化對于價值是沒有意義的。系統制約著語言的價值，語言符號的能指和所指之間的任意性恰恰說明語言的價值只能由共時的符號之間的關系決定。語言價值的確定也恰恰說明語言的能指和所指之間沒有本質的必然的聯系。

綜上所述，索緒爾把價值放到語言系統中去論述，論證了語言是一個價值系統，而在這個價值系統中，核心是語言的價值，語言的一切相關要素，都是圍繞價值展開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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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艷 哈爾濱師范大學文學院 15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