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意字和形聲字的象似性探討

摘 要:象似性主要強調了語言的可論證性、可釋性和理據性，它必然體現在文字上;會意字形體意合的過程是概念綜合的過程，這種意合過程蘊含著豐富的象似性，這種象似性是象某些文化意象;形聲字聲旁具有完全表音、近似表音的象聲特征，形旁具有以形載象的特征。會意字、形聲字的象似性具有誘發詞義的作用，又有助于對外漢字教學。

關鍵詞:會意字 形聲字 象似性

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是正式將語言研究納入符號學視野的第一人。他在論及語言符號的本質時指出，語言符號既具有任意性，又具有一定的象似性，任意性占據主導地位。直到20世紀后半葉認知語言學的興起，語言學家才對象似性原則進行了重新思考，國內外出現了一批對象似性進行研究的語言學家。

關于“象似性”的定義，國內不同學者的界定不一。總的看來，語言的象似性強調了語言的可論證性、可釋性和理據性。文字是記錄語言的工具，它是用以貯存宇宙與大自然給與的信息的一種載體。漢字孕育了漢民族豐富的文化，而漢字的文化意蘊又集中表現為它的象似性。本文主要通過對會意字意合過程和形聲字聲旁表音、形旁載象特征的分析，來說明會意字和形聲字的象似性問題。

一、會意字的象似性問題

會意字是最能清晰體現漢字“象似性”的造字方法之一。許慎說:“會意者，比類合誼，以見指撝。武信是也。”即會意字是把兩個或兩個以上獨體之文拼合在一起，構成一個新字。這些會意字的構成部件可以是相同的，如:從、林、森，也可以是不同的，如:舞、信、伐、明等。會意字的各形體之間是如何聯系起來的，它們之間的關系如何，它們是如何“會意”的，這就是我們所要討論的象似性問題。

如“明”，甲骨文由“日、月”二字組成，以日、月之光表示“明亮”之義。又如“斬”，甲骨文、金文、戰國古文中無此字，小篆則有。《說文·車部》:“截也，從車從斤。斬法:車裂也。”《史記·商君列傳》載:“秦惠王車裂商君以徇。”可知戰國時已有車裂之刑。“車”與“斤”(斧頭)卻是截斷人的肢體的工具，所以并列合意。在同體會意字中也常見這種意合關系，如:林、品、并、淼等。這種意合方式多是以某些約定俗成的認識造字的。

在構成會意字的各單字中，有的表示動作行為，有的表示動作行為所支配的對象或對動作行為進行補充說明，這種造字是由于人們根據生活經驗意合而成的。如“牧”，甲骨文為“”，從攴從牛(或從羊)，攴為手持棍子，表示放牧，“牛”則代表牲畜，是放牧的對象。如“秉”，《說文·又部》:“禾 也。從又持禾。”即用手握住一把禾。又如“梟”，《說文·木部》:“不孝鳥也。日至，捕梟碾之。從鳥頭在木上”。“梟”即貓頭鷹，古人誤認為梟長大后要食其父母，故稱為不孝鳥，太陽出來后捕捉它，殺掉并分尸，掛在樹上示眾。實際上梟因夜晚活動，白天停息在樹上不動，因此以“木”作“鳥”的說明。此類意合之字還有:古、捆、牢等。

還有些會意字是通過構件的直觀形象聯想而產生的。如“妻”，甲骨文為“”，從又從女，搶奪女性為配偶，是上古搶婚的反映，所以意思為“妻子”。又如“祝”，甲骨文為“”，從示從兒口，表示一個人跪在神主前禱告，形象性極強，字義容易理解。這種構字法又如“年”“家”“丹”等。

總的來說，會意字形體意合的過程就是概念綜合的過程，這種綜合包含聯想，包括潛意識的心理作用，包含經驗而意合，也包含某些約定俗稱的共識性的綜合思維，這種意合過程必定蘊含著豐富的象似性，這種象似性不同于直觀的象物、象事，往往是象某些文化意象，這種意合依據涉及了人類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二、形聲字的象似性

《說文解字·敘》謂“形聲者，以事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與會意一樣，它也是在象形、指事基礎上創造新字的方法。一個聲旁(以事為名)，一個形旁(取譬相成)結合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形聲字。形旁表示概念意義范疇，聲旁主要表讀音，它仍借用原有的表形表意符號，所以形聲字在表形表意方面有豐富的象似性。

形聲字聲旁的主要作用是表示讀音，大約有四分之一的形聲字聲旁和整個字的讀音完全相同，例如“換、渙、喚、煥”等。雖然有些形聲字同聲旁讀音不完全相同，但也有一定的規律。這種完全表音、近似表音的象聲特征，就充分利用了聲旁方面的象似性具有類推的特征。

形聲字的形符一般都是由指事字、象形字或會意字經過形體的進一步省減得來的。形符在作為部件參與形聲字造字的時候，所承載的意義信息不是簡單等同于原字意義，而是承載了包含字形表面意義、相關事物、事理、聯想意義、象征意義等豐富內涵的信息，這樣的信息以固定形符的編碼方式參與形聲字的構形和詞義的深層構建。如《說文》“水”部字，有“江、河、洛”等水名，有“滔(水漫漫貌)、涓(小流也)、混(豐流也)、汪(深廣也)”等水之情狀，有“泳(潛行水中也)、潛(涉水也)”等與水相關之事，有“凄(云雨起夜)、溟(小于溟溟也)、普(疾漁業)”等水狀自然事物的風貌，更有“漿(酢漿也)、汁(液也)、涕(泣也)”等與水形似的事物，以及“汲(引水于井也)、洗(灑足也)”等與水相關之人事。

從以上對形聲字聲旁表音和形旁以形載象特征的分析可知，形聲字也具有豐富的象似性。

三、結語

綜上所述，會意字、形聲字的象似性，與漢民族善于聯想、比附的思維習慣是密切相關的。同時，從字形的角度來看，字形具備了“誘發詞義”的能力。這種字形所承載的“象似性”能夠引發不同年代、不同主體的不同聯想，為意義的進一步發展提供線索和必要的空間。同時，對“會意字”和“形聲字”象似性問題的研究，也將有助于對外漢字的教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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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 江蘇 無錫商業職業技術學院商務外語系 214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