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只”語義指向謂詞性成分的條件及規(guī)律

摘 要:“只”是副詞，其語義指向謂詞性成分時需要一些條件，并有一定的規(guī)律。本文將對“只”的語義指向動詞或形容詞、一般性謂詞性成分時需要的條件和出現(xiàn)的規(guī)律做簡要的分析。

關(guān)鍵詞:副詞 只 語義指向 謂詞性成分

呂叔湘先生認為，“只”是個副詞，表示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表單一，以后引申為限定范圍，有排他性，又引申為限定數(shù)量和程度，表數(shù)量少、程度輕。

“只”作為一個范圍副詞，它的語義除了指向后面的謂詞性成分，還可以指向它后面的體詞性成分或數(shù)量成分，用來限定人或事物的范圍或表示數(shù)量少。例如:

(1)小羊圈的人們只注意到孫七的蹤跡，而沒想到他被活埋。(老舍《四世同堂》)

(2)這件事只他知道，別人都不知道。

(3)他面包吃得不多，只吃了一個面包。

例(1)中，“只”的語義指向后面的謂詞性成分“注意到”，強調(diào)主語的行為動作。例(2)中“只”的語義指向后面的代詞“他”，強調(diào)這件事被知道的范圍，只有“他”沒有別人。例(3)中“只”的語義指向后面的謂語動詞“吃”之后的數(shù)量短語“一個”，表示“吃”的數(shù)量少，只有“一個”。

因為“只”是一個副詞，所以語義指向謂詞性成分的頻率是相當(dāng)高的。本文擬討論“只”的語義指向謂詞性成分時需要的一些條件及其出現(xiàn)的一些規(guī)律。

一、“只”的語義指向為單個動詞或形容詞，對行為動作或者事物的狀態(tài)加以限定，但一般要與“不”對舉使用，表排除的項，形成對立

(4)只見樹木，不見森林。

(5)只準(zhǔn)州官放火，不準(zhǔn)百姓點燈。

(6)他這個人只說話，不辦事。

(7)你穿上這件衣服準(zhǔn)保只胖不瘦。

(8)這樣的洗衣機只好看不耐用。

在例(4)～(8)這五個例句中，“只”只能和“不”或“沒有”(沒)對舉使用，若“不”及其后面的成分不出現(xiàn)，語義就不完整，如“他這個人只說話”，這顯然沒把意思表達完整。如果“只”和“不”后的單個動詞后帶賓語或單個形容詞作謂語，若動詞相同則賓語在意義上是相對的，如“他只懂英語，不懂漢語。”“漢語”和“英語”在意義上是相對的，都作“懂”的賓語;例(8)中的“好看”和“耐用”在意義上也是對立的。若“只”和“不”后的謂語動詞不同，(若能帶賓語)則兩個賓語相同，若有時賓語不出現(xiàn)，則蘊含在句子中的賓語也是一樣的。如“小王只訂計劃不實施。”“實施”后的賓語雖未出現(xiàn)但我們也能感覺到“計劃”是蘊含在其中的。

二、“只”的語義指向后面的一般謂詞性成分時，表示對行為動作的時間、狀態(tài)的限定，或是對能愿動詞或表心理活動的動詞的限定，或是指向后面整個謂詞性成分，表示對整個謂詞性成分的限定

(9)(我不常喝酒)只在高興的時候喝一點。(《王朔文集》)

(10)到了碼頭，(我們)只匆匆地握了握手。(同上)

(11)他以為今天只應(yīng)當(dāng)蹲在屋里。(《四世同堂》)

(12)我只希望流得徹底、干凈。(《王朔文集》)

(13)可是她并沒有哭，只異樣地叫了一聲。(《子夜》)

例(9)中“只”的語義指向后面的介賓短語“在高興的時候”，表示對“喝酒”的時間的限定。“只”還可指向表處所、處置、方式、目的、工具等的介詞詞組，如“小王沒說話，只把那封信給我看”“人們只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可他并不在意”等等。例(10)中“只”的語義指向副詞“匆匆地”，表示對“握手”方式的限定。例(11)中“只”的語義指向能愿動詞“應(yīng)當(dāng)”，表示對后面“蹲在屋里”的強調(diào)。例(12)中“只”的語義指向表心理的動詞“希望”，強調(diào)“我”的心理是“希望”而不是別的。例(13)中“只”的語義指向后面整個謂詞性成分“異樣地叫了一聲”，強調(diào)她沒有別的反應(yīng)，只是“異樣地叫了一聲”。有時，“只”的語義指向一般的謂語動詞時，也要和“不”或“沒有”(沒)對舉著說，如“那個小孩見到他媽媽，不說話，只在他媽的懷里哭”等。

三、“只”的語義除了可以指向后面一般的謂詞性成分外，還可以指向后面的連謂短語和兼語短語，表示限制行為動作的方式或范圍

(14)我只悶頭看電視，不理睬吳迪。(《王朔文集》)

(15)(她)就不再搭腔，只埋頭吃飯。(《營生》)

(16)你的父親只叫我生了沖兒，然而我這個心我這個人還是我的。(《雷雨》)

(17)可是這只使她自覺臉上熱烘烘的，知道是紅起來了。(《倪煥之》)

(18)你只上街買菜就行了。

(19)我們只請他來就行了。

例(14)、(15)中“只”的語義分別指向連謂短語“悶頭看電視”和“埋頭吃飯”，表示對主語行為動作的限制。例(16)、(17)中“只”的語義分別指向兼語短語“叫我生了沖兒”和“使她自覺臉上熱烘烘的”，表示行為動作的方式和范圍。

由此可見，“只”的語義指向連謂短語和兼語短語時，也要和“不”或“沒有”(沒)對舉著說，形成對立，或在后面接“就行了”一類的詞也可以成立。如例(18)“你只上街買菜就行了。”和例(19)“我們只請他來就行了。”

四、“只”的語義還可以指向復(fù)句形式

一方面，“只”可用在因果或目的復(fù)句的前面，它的語義指向表原因的分句，用來限定原因或目的的范圍，這時分句中的關(guān)聯(lián)詞語“因”“因為”“為了”等不能省略，必須跟“只”同現(xiàn)。實際上“只”總是放在這些關(guān)聯(lián)詞語的前面。

(20)只因老師堅不認錯，并旁敲側(cè)擊以攆出教室相威脅才造成后來的大亂。(《王朔文集》)

(21)我們把政策交給群眾，只為的是更好地取得群眾的幫助和監(jiān)督。

另外，“只”還可出現(xiàn)在連貫復(fù)句或緊縮句的前一動詞成分前，用來限定行為動作的時間或方式等。例如:

(22)到了家，她只照鏡子，別的什么也不管。

(23)只想想也有幾分高興。

但是，有時“只”的語義指向?qū)ο蟛痪唧w，帶有一定的“語義指向的模糊性”。這種現(xiàn)象在口語中不常見，在書面中較多。如例(3)中的“只吃了一個面包”，既可以理解為“吃的是面包，而不是餅干或別的食物”，這時“只”的語義指向“面包”;又可以理解為“吃了一個面包，而不是兩個”，這時“只”的語義指向數(shù)量成分“一個”。對此，我們可以通過具體語境或上下文，或者通過變換來消除這些歧義。如:

(24)今天他沒吃什么，只吃了一個面包。

(25)他面包吃得不多，只吃了一個。

(26)面包，只吃了一個。

綜上所述，本文主要討論了“只”的語義指向它后面的謂詞性成分時需要的條件及出現(xiàn)的一些規(guī)律，具體包括“只”的語義指向單個動詞或形容詞時，指向一般的謂詞性成分時，指向連謂短語或兼語短語時，指向復(fù)句形式時的條件及其規(guī)律，并且對“只”的語義指向出現(xiàn)歧義和進行分化時應(yīng)采用的方法進行了簡單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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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振華 鄭州 河南工業(yè)大學(xué)化學(xué)工業(yè)職業(yè)學(xué)院 450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