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詞匯教學是對外漢語教學中語言要素教學的一部分,是整個對外漢語教學過程中的一個重要的基礎環節。新詞語是漢語詞匯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對外漢語詞匯教學中占據重要地位,而文化因素的導入是新詞語教學成敗的關鍵。
關鍵詞:對外漢語 新詞語教學 文化導入
一、新詞語教學中加強文化因素導入的重要性
“當社會生活發生漸變或激變時,作為社會現象的語言會毫不含糊地隨著社會生活進展的步伐而產生變化。”[1]語言的變化首先表現在詞匯的變化上。詞匯作為語言中最積極、最活躍的部分,直接迅速地反映社會生活的變遷、民族文化的發展,體現了語言的文化載儲功能。對外漢語教學中利用詞匯進行適當的文化導入,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新詞語與社會發展變化的聯系最為密切,是詞匯系統最為敏感的部分,幾乎涵蓋了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具有極強的時代性。新詞語產生的原因大致有三種:一是經濟發展、社會開放導致“文化詞”大量產生;二是文化移入的影響。一種新的文化現象的出現,常常會導致一大批“文化詞”的出現;三是社會文化的心理作用。人們為適應一種新的文化,有求新求異的心態。[2]新詞語的產生與文化的發展變遷關系密切,如果不聯系社會文化就難以理解。
目前,對外漢語教學中使用的多種類型的教材都不同程度地涉及到新詞語,尤其在“當代中國話題課”和“報刊閱讀課”中,話題閱讀與表達所涉及到的內容都是與當今中國社會的發展密切相關的,且輻射范圍很廣。另外,從當前留學生學習漢語的目的來看,漢語學習已成為他們的一種實際需要,這與很多學習者將來的職業選擇相關。新詞語的學習既幫助留學生了解詞義本身,還可以使他們對當代中國文化有一個更為全面的了解,是了解當代中國的重要窗口,是他們融入中國社會的重要途徑。
與《漢語水平等級標準和等級大綱》的基本詞匯相比,新詞語最能敏銳地反映時代特征和社會心理變遷,反映當代中國社會各個領域的新信息,是對外漢語教學中詞匯教學內容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對外漢語新詞語學習是跨文化語言習得,不同的民族文化之間呈現不同的文化形態。新詞義反映了社會賦予詞語深層次的概念和意義,具有鮮明的民族性。這種民族間文化差異的客觀存在,使得對外漢語新詞語教學中的文化導入顯得十分重要。
二、目前新詞語教學中文化導入存在的問題
“詞的文化義是詞義中隱含的反映一個民族的社會狀況、宗教信仰、風俗習慣、審美情趣、思維方式和心理態勢等諸多文化因素的意義。”[3]文化因素不同于其他因素,它是“隱含在語言的詞匯系統,語法系統和語用系統中”的,其最本質的特征就是民族性、隱含性和依附性。
詞匯文化意義的隱含性、民族區域性對漢語學習者來說是個挑戰。新詞語是具有“濃重文化色彩”的詞語,當代中國社會各個領域新的動態和信息無不在現代新詞語上打下深深的烙印。對于此類具有一定文化附加意義的詞語的掌握和運用,一直是外族學生學習的薄弱環節,學生在理解和使用該類詞語時,常常感到力不從心,往往停留在字面意義上不知所云。在跨語言交流中,人們如果疏忽文化義,就可能引起交際沖突。
從目前國內出版的對外漢語教材來看,文化與教材的結合還存在許多不足之處,反映在新詞語的釋義上,大多數教材對新詞語的文化義僅局限于簡單的對釋,對新詞語的文化內涵挖掘得很少,或者根本沒有涉及。再加上教材在收錄新詞語上存在明顯的滯后性,教師在實際授課中由于受現有教材的限制,上課時不可能教書本以外的內容,而課外也不可能布置超出教學計劃要求的練習,因此,講授新詞語和新詞義時,在時間和安排上沒有保證。學生使用的工具書對新詞語收詞釋義也存在局限性和滯后性。以上因素給學習者對新詞語的理解和使用帶來很大障礙。
在實際教學中,對新詞語的文化義往往處理失當,對其重要程度把握不夠準確,要么將其淡化,要么因過于重視而忽略教學重點。一部分教師采取回避策略,只教語言,不談文化,大多數教師則按照對文化的不同理解采用不同的方法實施文化教學,其效果也是參差不齊。如果在教學實踐中不講究方法技巧,對新詞語文化義的闡釋缺乏系統性,遇到一個解決一個,或者學生問一個解答一個,將根本談不上教學的計劃性和預見性。
胡明揚先生談到外語詞匯教學存在的問題時曾指出:“詞匯教學等于教生詞,很少有其他內容。生詞表上的注釋一般都采用對譯的方法,而且往往是一對一的翻譯,如:今天-today;男孩子-boy。采用這種方法教詞匯,久而久之,就在學生中養成外語和母語的詞匯之間一種一對一的印象,而一旦學生養成這種錯誤印象,對外語教學十分不利。”[4]胡先生的這一分析雖然是針對我國的外語教學而言的,但也適用于目前對外漢語教學中新詞語教學存在的問題。
以上新詞語教學中存在的諸多問題其根本原因在于忽視了跨文化詞匯教學的特點,對文化因素的導入不當,使得新詞語教學的現狀不容樂觀。
三、改進新詞語教學的方法
跨文化語言學習既是語言知識和能力的習得過程,也是多元文化發生碰撞和交流的過程,這種特殊性要求在進行對外漢語教學工作時要在保證傳授漢語知識的同時,對相關文化知識的滲透和導入有足夠的認識。
當然,新詞語教學中的文化導入并非重視文化而不重視語言。新詞語教學屬于語言教學,首先要符合語言教學的一般原則。“語言教學中文化因素的介紹是為培養學生使用他所學的語言進行交際服務的,這是介紹文化因素的出發點,也是我們選擇哪些文化項目作為教學內容的根據。”[5]語言教學畢竟是以語言知識和技能的傳授為主,它所涉及的文化因素與文化課中的文化內容的處理方式不能完全相同,要把握好尺度,分清主次,不可喧賓奪主,牽強附會。
新詞語教學過程中不可過分依賴教材,因為教材的編寫總是滯后于語言的發展變化。要使得文化因素與時俱進,廣大對外漢語教師就要提高自身的文化素養,善于發現并及時總結新的語言現象、新的交際文化。對于新出現的詞語,要有選擇地介紹給留學生,使他們與今天的中國生活不脫節。新詞語教學中導入的文化因素應該是貼近留學生生活的、比較實用的。給學生講解的應該是那些與現實生活關系最密切的部分,最大可能地幫助他們消除交際障礙,提高語言能力。
在教學方法上要注意從新詞語本身的特點出發。新詞語是動態性很強的語言現象,教學中應注意它所具有的“濃重文化色彩”的“時間性”,講解要“與時俱進”,把握好詞義的“推陳出新”,注意其時效性。比如“小姐”這個詞,舊指富貴人家的女兒,但在新中國成立后曾經一度消失。20世紀80年代后期,“小姐”的使用范圍擴大了,成為對年輕女性尊敬、有禮貌的稱呼,但90年代之后,“小姐”成了提供色情服務的女性的代名詞。類似的詞語還有“小皇帝”“同志”“吃皇糧”“老板”等。
比較母語文化與目的語文化之間的異同,是新詞語教學的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法。詞語中的民族文化語義主要是通過對比發現的。一種語言的民族文化語義是以另一種語言文化背景為基礎的,是建立在特定的文化背景基礎上的。因此,民族文化語義是相對的,它受到所涉及的兩種文化背景的制約。如“下崗”一詞是隨著我國國有企業的整改出現的新詞語,是指離開工作崗位和職務、等待新工作,隱含著暫時性,與英語“lay off”并不等值。國內使用的“有償新聞”與國外的“cheque-book journalism”兩個詞的內涵恰恰相反。在國外,如果要報導新聞,要付錢給新聞關系人,新聞關系人是受償人,而國內的有償新聞,是指以被報導者支付報酬為條件而刊發的新聞,新聞關系人是授償人。[6]同一詞語在不同語言中存在的語義差別是文化差異的一種表現,在教學中運用文化比較的方法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由于民族文化的差異,學習者會不知不覺地將本民族文化習慣和文化模式套用到所學語言中去,從而發生文化干擾。如“下海”一詞,按外族學生的理解,只是“到海上去做某件事情”,對“放棄原有工作而從事商業”的釋義無從理解。因此,不能孤立地學習新詞語,而要把詞匯放在一定文化背景下學習和使用,在具體語境中將語言知識的學習與文化因素的導入結合起來。
漢語詞匯作為漢語的三大要素之一,負載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內涵。新詞語傳達新信息、代表時代文化、反映時代精神,是詞匯寶庫中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是對外漢語詞匯教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新詞語教學中必須進行文化內涵的導入,使留學生真正領會到詞匯的涵義,使對外漢語新詞語教學的內容更加符合留學生語言文化交際的需求,從而提高他們的跨文化交際能力。
注 釋:
[1]轉引自姚漢銘《新詞語·社會·文化》,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年出版,第1頁。
[2]鄧曉華《人類文化語言學》,廈門大學出版社,1993年出版,第133頁。
[3]汲傳波《詞的文化義、交際文化義與對外漢語教學》,《聊城師范學院學報》(哲社版),2001年第1期。
[4]胡明揚《外語教學的幾個理論問題》,《語言教學與研究》,1990年第4期。
[5]魯健驥《對外漢語教學思考集》,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1999年出版,第142頁。
[6]轉引自陳淑瑩《英漢新詞語的文化透視》,《浙江教育學院學報》,2004年第6期。
參考文獻:
[1]崔永華.詞匯文字研究與對外漢語教學[M].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1998.
[2]汲傳波.詞的文化義、交際文化義與對外漢語教學[J].聊城師范學院學報(哲社版)2001,(1).
[3]魯健驥.對外漢語教學思考集[M].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1999.
(陳娟 安徽 淮北煤炭師范學院中文系 23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