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聞敘事作為一種重要的敘事類型,長期以來未被納入敘事學的研究視野。近年來,新聞作為一種重要的敘事類型,已逐漸為新聞學界和新聞業界所認可,體現在新聞實踐中,便是“新聞故事化”的日趨盛行,而新聞理論研究中,新聞敘事也受到相當一批學者的關注,并有相關理論成果面世,這些均促進了新聞敘事學研究的蓬勃開展。在兩門學科的合力之下,以期解決新聞業務中存在的種種弊病,從而達到優化新聞傳播的效果。
關鍵詞:敘事學 新聞敘事 現狀 發展
新聞學是新聞事業產生以后發展起來的一門學科。新聞事業與社會生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學者們往往會從不同的角度來審視上述聯系,進而將目光聚焦在某一關系層面上,并以此建立自己的理論觀點甚至思想體系。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研究視域。研究視域影響著新聞學研究的發展方向,限制著新聞學研究的內容,規定著新聞理論的話語體系。因此,打破原有的學術界限,在多維學術視域中探究新聞學的規律就顯得尤為重要。
敘事學理論發源于西方,以形式主義批判而聞名于世。新聞是一種特殊的敘事方式,敘事學中有很多可資新聞學研究借鑒的方法和可以借用的理論成果。法國當代杰出的思想家和符號學家羅蘭·巴爾特(Rohnd Barthes,1915-1980)在《敘事文的結構主義分析導論》一文中曾經這樣說:“敘事是在人類開蒙、發明語言之后才出現的一種超越歷史、超越文化的古老現象。敘事的媒介并不限于語言,可以是電影、繪畫、雕塑、幻燈、啞劇等,也可以是上述各種媒介的混合。敘事的體式更是十分多樣,或神話、或寓言、或史詩、或小說,甚至可以是教堂窗戶玻璃上的彩繪,報章雜志里的新聞,乃至朋友之間的閑談,任何時代、任何地方、任何社會,都少不了敘事。”因此,也能夠將新聞學放置于敘事學的視野中進行闡釋。在兩門學科的合力之下,以期解決新聞業務中存在的種種弊病,從而達到優化新聞傳播的效果。
一、理論概述——現代西方敘事理論發展
對于敘事學的定義,學術界的爭議頗多,比較公認的是托多洛夫的觀點,他認為,敘事學是“研究敘事的普遍結構的學科”,其研究對象是敘事的本質、形式、功能。當代敘事學理論發軔于20世紀60年代,而它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學者申丹認為,其標志是巴黎出版的《交際》雜志1996年第8期,該期以“符號學研究——敘事作品結構分析”為題的專刊,將敘事學的基本理論和方法公之于世。在短短的30多年中,敘事學(narratology)的研究以法國為中心,很快擴展到了其他國家,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就。由于受到了結構主義語言——符號學及形式主義先驅的影響和支持,敘事學研究先是將注意力集中在語言文學領域,進而又擴展到整個人文社科領域,試圖深入到媒介符號體系內部,探討其內在的形式構成和運作規律,并歸納出敘事的能力。逐步形成了與現在被人們稱之為“經典”敘事學的理論分析模式,而且有力地推動了以文本或話語為對象的“文本科學”的興起。法國的敘事學代表了結構主義敘事學的最高成果,本文涉及的與敘事學相關的概念與理論也是以結構主義敘事學為藍本的。
二、敘事學與新聞傳播的關系
敘事學作為一門年輕的學科,其研究范圍主要集中在敘事文學理論,其中在現在看來有些偏執的說法是,1988年,法國著名的敘事學家熱奈特認為,敘事學的研究范圍只限于敘事文學,即以語言為媒介的敘事行為。傳統新聞學研究方法認為:“新聞”與“文學”是對立的,因為前者是處理客觀事實,而后者傾向于“想象”或“虛構”表達。但是近年來,敘事學的研究領域較從前大為拓寬,從文學領域拓展到新聞學領域、社會學領域等。敘事學已經演變為一個更具包容性和開放性的工具,被廣泛運用于其他領域的研究,如美國學者伯格運用敘事學的原理對通俗文化、媒介和日常生活中的敘事進行研究,取得了不少成果。而在我國,將敘事學應用于新聞學的研究,也十分活躍。
盡管新聞界一直認為新聞只是對客觀事實的如實報道,但不可否認:客觀事實并不能自動地呈現,而是經過新聞工作者個人或新聞組織對這些事實的“轉換(transformation)”或“再現(representa-tion)”,新聞報道中所涵蓋的事實已經是人為“加工”后的產品。從這個意義上說,新聞可視為一種以客觀事實為素材的敘事。不但如此,而且一旦“語言”這種符號體系(無可避免地)介入新聞敘事,新聞話語也必然受制于文化、意識形態及文學等其他話語類型的限定和影響。
三、敘事學解讀下的新聞學
新聞敘事的內涵
新聞敘事有著自己特定的結構特征和敘事規則。蔡琰、臧國仁通過梳理查特曼、梵·迪克、巴爾、哈特(J.Hart)、雅各布森(R·N·Jocobs)等西方學者的研究成果后得出結論:新聞作為敘事的一種,系以真實發生之相關或奇特故事挑戰其他敘事形式而顯得獨樹一幟;和其他敘事形式一樣,新聞敘事也可從故事(story)和話語(discourse)兩個部分來探尋其內在的存在條件和結構關系。在梵·迪克的新聞結構模式和查特曼(1989)的敘事結構(故事部分)模式的基礎上,他們繪制出了新聞敘事的結構圖(見表一):

一般敘事新聞以條件、過程、概述作為故事基礎,僅表現為核心事件、時間、地點、人物或人物之行為動作、情境等新聞敘事基本條件;當新聞事件進一步擴大,新聞稿件加長,新聞也逐漸擴展,包括發展、評論等有關話語的領域,外在形式表現為特寫、專題、評論等深度報道,所涵蓋的內涵可能與一般新聞并不相同。同時,該表也顯示,新聞敘事固然可如文獻分析的那樣分為話語和故事,但此二者無法截然分開;新聞敘事由最基本的項目——“條件”開始逐步往上發展,越發展則越具備深度的新聞敘事,也就越可能包含上層話語內涵。由此看來,深度報道實則為新聞故事的延伸,話語由故事發展而來,進而顯現新聞品質的問題。
新聞敘事的內在結構表明它足以建構起一個自足的文本時空。通過這個文本時空,我們可以進一步透視新聞敘事與文學和歷史敘事的根本不同。文學也可以敘述真實的事情,但無論其內容多么真實,說到底它都是屬于故事中所構造的那個獨立而封閉的內在時空,故事只有通過敘述和閱讀活動才能得以存在或顯現,因此,文學敘事也就成了與歷史和現實世界相平行、對于現實世界的一種“隱喻”。而歷史和新聞敘事的“真實性”則根本體現在由敘述者、故事文本與接受者共享同一語境,其時空結構可以從故事中綿延到故事之外而與現實世界構成一種一脈相承的“轉喻”關系。換言之,歷史及新聞敘事可以被視為對現實世界的一種“索引”,從中我們可以在現實生活世界中找到與之相對應的那個真實的故事。
不過,相對于文學敘事中故事的完整而獨立,歷史敘事中的故事情節卻只是從屬于整個歷史的邏輯過程而呈現為若干個敘事片斷,只有將一系列故事情節連貫起來才能再現一個完整的歷史過程;而新聞敘事,則顯得極為“細碎”,每一篇新聞敘事之間明顯缺乏邏輯上的關連。其基本的敘述規則是沿著一個“不斷嘀嗒向前”的“勻質的、空洞的時間(homogenous,empty time)”序列,純粹依據“歷法上的巧合”所造就的共時性關聯,日復一日地將發生在不同歷史層面的各地新聞放置在一起。它與現實世界的“轉喻”關系,其實是通過一種“馬賽克(拼圖)”的方式才得以最終實現的;現實世界變動得越是劇烈,新聞敘事這種“馬賽克(拼圖)”的特征就越是明顯。
新聞敘事的作用
洛朗·理查森指出:“敘事是人們將各種經驗組織成為有現實意義的事件的基本方式……敘事既是一種推理模式,也是一種表達模式。人們可以通過敘事‘理解’世界,也可以通過敘事‘講述’世界”。“敘事具有工具性,敘事總是講述具體的故事,但其目的不是要聆聽者了解故事本身,而是要通過具體的故事展示抽象的規范和原則,以指導聆聽者的行為。”人們對社會和組織的理解是循序漸進的,因此,敘事的效果是逐漸累積的。
1、協助受眾在充滿爭議的世界中尋找文化意義。一方面,新聞再現社會事件真相與事實的持續努力,以及新聞由一般新聞向深度報道的發展,則在恢復人們對于生活世界的直接經驗,在重建個人頭腦中的“文化地圖”方面起著重大的作用。另一方面,“好的新聞故事可以將媒介與讀者連結起來,借著新聞故事所探索的人類情境,使讀者的生命產生意義”,并且,“在面對各種媒體競相興起的時代,只有‘好的’新聞故事才能幫助媒介在競爭中存活。”
2、新聞敘事開辟了公共話語空間。新聞敘事首先講述的是媒介與社會運動的“故事”,媒介怎樣“再呈現”一個社會運動,如何建構一個關于運動的并影響到公眾認知的媒介話語,在此基礎上又改造原有的社會運動,造就了一場出現在公共領域的話語運動。同時,媒介通過對“故事”的不斷講述,建構了一個存在于公眾想象之中的意象,又開辟了公共討論的空間,使得制度和政策得以針對這種相對理性的討論進行相應的調整。
3、為受眾提供歷史敘事。歷史的畫卷在傳媒這一載體上展開(并日益經常地采取“實況轉播”的形態),因此,傳媒為我們提供了特定的歷史敘事(historical narra-tive),成為我們認知歷史的工具之一。
四、新聞敘事學的研究現狀
新聞敘事作為一種重要的敘事類型,長期以來未被納人敘事學的研究視野。近年來,新聞作為一種重要的敘事類型,已逐漸為新聞學界和新聞業界所認可,體現在新聞實踐中,便是“新聞故事化”的日趨盛行,而新聞理論研究中,新聞敘事也受到相當一批學者的關注,并有相關理論成果面世,這些均促進了新聞敘事學研究的蓬勃開展。國內的相關研究大部分以介紹國外理論為主,其他成果則散見于單篇論文。如范步淹的《新聞敘事學芻議》(《新聞前哨》,2000年第12期)、何純的《關于新聞敘事學研究的構想》(《湘潭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03年第4期)等,曾慶香的《新聞敘事學》(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5年版)一書出版。何純教授的研究成果《新聞敘事學》一書也于2006年6月由岳麓書社出版,認為新聞敘事學“與新聞寫作學具體研究各類新聞體裁的寫作原理與方法不同,新聞敘事學將忽略體裁的差別而就共同的敘事元素進行分析與研究。新聞敘事學是把新聞敘事的規律、原理、方法及發展作為研究對象的一門學科”,并在研究范疇上,將新聞敘事學框定在敘事聲音、敘事語法、敘事話語和敘事接受四個不同的層面上。
近年來,隨著全球化浪潮的推進,敘事學已逐漸成為風行各地的學術思潮之一。將敘事理論引入新聞學研究有助于使新聞學研究走出社會學批評的單一模式,可以說是開辟了一條品鑒新聞學的新途徑。
編校:楊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