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來的國際殘疾人運動向我們展示了這樣一個事實:殘疾是貧窮的原因之一,貧窮往往導致殘疾。并且,無論在哪個國家,殘疾人都是最窮的人群。由英國國際開發署撥款籌劃的“殘疾人知識和研究”項目的實施進一出印證了此觀點。
“殘疾人知識和研究”項目采取“社會模式”,從社會對殘疾人的看法及其影響的角度出發,揭示了殘疾人之所以處于不利地位,不是因為自身缺陷,而是源于他們涉足社會、文化、經濟及環境領域所要面對的社會束縛。這種“社會模式”反對“歧視”,同時也認識到了醫療干預或預防損害的重要性。它還指出,任何正常都是相對的。某些人僅僅由于自身存在缺陷而受歧視、被排斥,這才是所謂的“異常”。該模式意義重大。它闡明了這樣一個事實:貧窮與無力的根源并非來自殘疾人自身,而是源于社會。印度一位身患小兒麻痹癥的年輕園藝學家感慨道:“作為一個個體,我沒有任何遺憾。但其他人低估我,他們不斷提醒我——‘你什么也做不了’。”殘疾人應有把握自身命運的機會,而非一味地被動接受別人的照顧或援助。對于一個國家和社會來說,人權得以保障才是文化與社會理念得以改觀的基礎。也是殘疾人正確認識自我、進行自我價值評估的途徑。對于窮人和受壓迫者采說,人權的保障是敦促他們推動社會及經濟發展的立足點。
“殘疾人知識和研究”項目研究結果還表明,殘疾和貧窮相互關聯,殘疾人是極端貧困人群的代表。首先,和非殘障人士相比,殘疾人遭受貧困的程度更深、擺脫貧困的機會更少;其次,殘疾人很容易被忽視、被排除在主流發展群體之外;第三,最貧窮及處于社會最邊緣的人身患殘疾的風險系數最大,而這一群體中的殘疾女性、少數民族的殘疾人、表列種姓及表列部族(scheduled castes and tribes:印度落后階層的主要成員,即歷史上所謂的“不可接觸者”或“賤民”)中的殘疾成員最容易被列為非主流群體;最后,除非能為解決殘疾問題做出具體努力,否則降低貧窮及解決社會排外性的努力將不會取得成效。
然而,聯合國為幫助發展中國家減貧而制定的千年發展目標卻未具體提及殘疾人問題。
正如世界銀行前總裁詹姆斯·沃爾芬森所說:“和其他人相比,殘疾人處于社會最底層,他們長期生活在貧困中的可能性更大。殘疾人問題若不能得到足夠重視,到2015年實現貧困人口減半的目標就很難達到。屆時,每個兒童都能接受初等教育的愿望也就很難實現。”英國國際開發署2001年關于窮人人權問題的報告中也曾指出:“人權是實現國際發展目標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因為它為人們決定自身命運提供了可能。”很顯然,如若殘疾人問題已被納入國際發展議程,被列入捐贈策略及具體項目中,也就必須在千年發展目標中有所體現。否則,實現目標的希望將非常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