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一次醫療事故讓41歲的建筑設計師徐白侖成了盲人。經歷了十幾年的種種痛苦之后,在命運的引導下,1985年,徐白侖自籌資金為中國視障兒童創辦《中國盲童文學》,這是唯一屬于中國的盲孩子們的一本盲文雙月刊。目前,《中國盲童文學》每期出版近1000冊,免費贈送給全國所有盲校、盲班和部分在普通學校就讀的視障學生。
白襯衫

長春大學是盲人中的最高學府,可以說能考上的是全國各地盲人的精英。當年在長春大學特教學院針灸推拿專業學習的劉明宇曾在同學中做過一個簡單的調查:你有沒有看過《中國盲童文學》?看過!這樣回答的同學占90%。
劉明宇在小學三年級時從普通小學轉到了大連盲啞學校。剛進盲校需要填表,在畢業后想做什么一欄他寫道:畢業以后學校包分配,給我找個活兒干。那時他很小,常聽大人說初中畢業有門技術能自立就行,他就這么填了。那時,他還沒看過《中國盲童文學》。
一天,班主任老師舉著一個鮮艷顏色的東西說,這是一本雜志,叫《中國盲童文學》,只有一本,誰期末考試成績最好,這本書就給誰讀。經過幾個月的努力,劉明宇考了第一。
第一次和《中國盲童文學》親密接觸,和這本刊物的其他小讀者一樣,劉明宇再也不愿和它分開,常常是摸著上面的文字進入夢鄉。有一篇文章提到一個視障孩子每次都把白襯衫洗得特別白。讀了之后,劉明宇突然感到自己前面的路變寬了,盲人也要努力,也要有目標地活著,也要對社會盡自己的責任,盲人也要成材。
直到考上大學,劉明宇還是經常讀這本定位在小學高年級的刊物。當年,他得到了一本《中國盲童文學》,同時也得到了屬于自己的金鑰匙。
上世紀80年代,中國盲童的入學率還不到3%。盲校的建校經費和教學經費遠遠高于普通學校,僅靠這一特殊教育的形式,要想普及盲童教育,國家和廣大貧困地區的盲童家庭都負擔不起。徐白侖先生大膽設想:讓盲童就近入普通小學隨班就讀,用與普通課本同樣內容的盲文課本,對這些學校現成的師資,進行盲教的最基本的培訓。1987年,這個后來被命名為“金鑰匙工程”的盲童教育計劃開始實施,先后在山西、江蘇、河北、黑龍江、北京、廣西、內蒙古、陜西展開,至今已幫助5000名盲童接受教育。
草原上的濃妝女孩
“金鑰匙工程”終于走進了幅員遼闊的內蒙古自治區。在當地教育部門的配合下,工作人員翻山越嶺,足跡踏遍了各盟(市)、旗(縣)、蘇木(鄉鎮),對自治區內盲童的失學情況展開拉網式的調查建檔。這一天,他們來到了遙遠的烏蘭察布盟察右后旗,一個穿戴整齊、甚至還抹著口紅的盲人女孩吸引了他們的視線。
因為貧困,因為偏遠地區教育資源匱乏,在草原牧區,見到的盲童一般都是蓬頭垢面、破衣爛衫、流浪失學。但是眼前這個看上去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女孩,衣服簇新,抹著口紅,連指甲也認真地修過,還涂上了玫瑰色的指甲油。她的名字叫張根葉,是先天性視力殘疾。14歲的張根葉有生以來第一次穿上新衣服,第一次化妝,因為,她就要出嫁。

張根葉一家六口,包括同樣失明的媽媽在內,有4個殘疾人。家里一貧如洗,生活極度困難。父親決定以親換親——把14歲的女兒嫁出去,給大兒子換回一房媳婦。這是窮人千百年來流傳的老法子了。但是,這“老法子”碰上了“金鑰匙”。
不厭其煩,幾經勸說,張根葉的父親終于同意退掉親事,讓從未進過校門的盲女兒去上學。在14歲那一年,張根葉沒有成為別人的新娘,而是成了大德堂學校的一名正式學生。兩年后,聰明好學的張根葉被推薦到北京金鑰匙按摩職教實驗班繼續學習。在這里,張根葉獲得了初級保健按摩職業資格證書。在她的結業鑒定上寫著:學習較努力,講衛生守紀律,經過學習,按摩手法大有進步,希望大膽講話,特別是講普通話,繼續提高按摩技能。
畢業后的張根葉又回到了家鄉,但已經不是當年梳妝待嫁的 14 歲盲人,而是一名經過金鑰匙工程教育培訓的保健按摩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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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障人士只有享受到充分的教育,才能保證生存和發展的權利,才能保證將來平等地參與社會活動。
1996年,徐白侖先生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的“柯美紐斯”獎。這個獎項專門授予在教育研究和創新方面有杰出貢獻的專家,全世界有27人獲此殊榮,徐白侖是唯一一位盲人。
2008年,“金鑰匙工程”成為壹基金“典范工程”候選項目。
據全國最新抽樣調查,中國目前有13萬學齡視障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