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因論視角下網絡語言中“仿擬”辭格的英漢對比分析

摘 要：網絡作為一種新興的媒介，正逐漸深入到人們的生活中。網絡語言，代表了一定的互聯網文化，它廣泛地出現在聊天、網絡論壇（BBS）等各種互聯網應用場合，并滲透到現實生活中，對我們的生活產生了一定影響。在網絡語言中，“仿擬”辭格被大量使用。本文擬從模因論的角度對網絡語言中“仿擬”辭格進行英漢對比分析。

關鍵詞：模因論 網絡語言 仿擬

一、引言

近年來，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和科技的進步，IT行業取得了很大的發展。隨著電腦的普及，人們越來越容易接觸到新技術以及互聯網，網絡語言也得到了普遍使用。網絡語言是伴隨著網絡的發展而興起的一種有別于傳統平面媒介的語言，它以簡潔生動的形式得到了人們的偏愛。網絡語言起初主要是“網蟲”們為了提高網上聊天的效率或達到某種特定的需要而采取的交流方式，隨后逐漸形成一種特定的語言。網絡新詞匯主要取決于它自身的生命力，如果那些充滿活力的網絡語言能夠經得起時間的考驗，約定俗成后人們就可以接受；反之就會被拋棄甚至遺忘。

研究“仿擬”辭格主要從認知語言學的隱喻理論、轉喻理論、心理空間理論或語用學的關聯理論角度進行。本文擬從模因論的視角來分析網絡語言中的“仿擬”現象。

二、網絡語言

網絡語言，代表了一定的互聯網文化，它廣泛地出現在聊天、網絡論壇（BBS）等各種互聯網應用場合，并滲透到現實生活中，對人們的生活產生了一定影響。網絡語言是網絡人際交流文本中基于網絡環境及網民文化背景創造出來的語言。它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網絡語言指各種各樣的計算機編程語言和網絡文化中人際交流的語言；狹義的網絡語言僅指網絡文化中人際交流的語言。本文主要分析狹義的網絡語言。從網絡的語義功能和文化內涵角度講，網絡語言又可以分為三類：1.計算機和網絡技術的專門術語，如：鼠標、病毒、防火墻等專業術語早已家喻戶曉。2.與網絡文化現象相關的術語，如：網吧、網友、網上購物等已作為新詞語進入權威辭典。3.網上交際（BBS、網絡聊天等）使用的特殊用語，如：恐龍、灌水、斑竹；以及許多表情符號，如：：-）（微笑）、^_^（哈哈大笑）等已成為廣大網民普遍接受并廣泛使用的日常詞匯。從這一分類來看，本文主要指第三類的網絡語言。

三、仿擬

陳望道先生在其《修辭學發凡》中提出了“為了諷刺嘲弄而故意仿擬特種既成形式的，名叫仿擬格。仿擬分成兩種：第一是擬句，全擬既成的句法；第二是仿調，只擬既成的腔調”（陳望道，1979）。根據交際需要，模仿大家熟知的、現成的詞語句篇，而仿造出一個新的詞語句篇，這種修辭方式叫做“仿擬”。“仿擬”是一種常用的修辭手法，它有助于揭示事物相反相承的關系，增強文章的概括力，使語言明快犀利，富于幽默感，具有諷刺意味。仿擬分為三種形式：“仿詞”“仿句”“仿調”。“仿詞”指“把現成的合成詞或成語中的一個語素換成意義相反或相對的語素，臨時仿造出一個新的‘反義詞’或‘相對的詞’，這種修辭手法叫‘仿詞’，又叫‘反連’或‘抽換’”。“仿句”指“模仿大家熟知的句子形式，表達自己要說明的內容，好像‘舊瓶裝新酒’一樣”。“仿調”指“摹擬大家比較熟悉的、現成的篇章、格調，表達自己的意思”（李定坤，1994）。王德春在其《修辭學詞典》中定義“仿擬”是為使言語詼諧諷刺而故意仿照一種既成的語言形式，分“仿詞”“仿語”“仿句”“仿調”四種（王德春，1987）。在陳望道和王德春對“仿擬”進行研究之后，陸續有學者對它進行研究，其中對“仿擬”研究比較系統全面的是徐國珍，她的專著《仿擬研究》居國內仿擬研究領先水平。English-Chinese Dictionary（2002）給“parody”下的定義是：“a piece of writing，drama，or music which copies the style of someone well-known，or perhaps represents a familiar situation or person，in a humorous and exaggerated way”（諷喻性）模仿詩文（或戲劇）；（滑稽而夸張的）音樂模仿作品。據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Dictionary of Current（2002），“parody”是“speech，writing or music that imitates the style of an author，composer，etc in an amusing and often exaggerated way; comic imitation”（詼諧模仿的言語、文字或音樂作品）。

四、模因論視角下網絡語言中“仿擬”辭格的英漢對比分析

（一）模因論

模因（meme）一詞最早是由牛津大學動物學家Dawkins在1976年出版的《The Selfish Gene》一書中提出來的，指除基因之外的另外一種復制因子，是“文化傳播單位”。Blackmore在《The Meme Machine》一書中將模因的定義擴大到用于指稱各種形式的模因信息，認為任何一個信息，只要能夠通過廣義上稱為“模仿”的過程而被“復制”，就可以稱為模因（Blackmore，1999：66）。Richard Dawkins解釋說，他提出“模因”這個單位是要尋找一個與基因相對應的詞來描述文化的進化現象。他把模因定義為一個文化傳播單位，或者一種模仿單位，而且要讓它讀起來有點像基因（gene）。模因本質上也是一種基因，但“模因”這種因子不是按照人類的基因從上一代傳到下一代或從某一個事物傳遞到另一個事物的，而是某個或某些因子通過模仿另外的因子進行自我復制而得來的。可見，模因是通過模仿的方式進行復制的，模因的傳播是通過模仿某一事物來進行自我復制的過程。模因進行復制和傳播具有其特有的屬性和特征：1.復制保真度（copying-fidelity）；2.多產性（fecundity）；3.復制周期（longevity）。其中，復制保真度是指對語言、宗教及傳統風格等因素的繼承和傳播。復制得越忠實，原形特征就保留得越多。如果一幅畫的復制是從復制品到復制品，而不是由原件得來，復制的次數越多越走樣。多產性是指模因的復制速度，速度越快，傳播就越廣。長久性是指復制模式的長久存在。復制原型存在的時間越長，復制的數量越大，就越難長久保存。

模因論（memetics）是一種基于達爾文進化論的觀點解釋文化進化規律的新理論。在語言學領域，國外學者主要是從進化的角度進行研究的。他們認為語言也是一種進化系統，語言要素是復制因子，正是語言要素的復制和變異，導致了語言的產生和演變（VaneechoutteSkoyles，1998）。國內語言研究中應用模因論的嘗試主要從語用研究開始，而對模因現象更廣泛的討論還是在英語界。

（二）模因論視角下網絡語言中“仿擬”辭格的英漢對比分析

英語屬于印歐語系的日耳曼語族，是以音節符號為書寫系統的“表音文字”，字母間的組合很靈活，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語言。英語形式的網絡語言中經常會模仿一些詞語的拼寫，通過有意錯拼，巧妙縮略、組合、倒拼，或字母替換等方式，創造甚至杜撰出一些新詞語。而漢語屬于漢藏語系，漢字是形聲結合的表意體系文字。由于漢語古音、方言音和普通話音的差異，漢語中同音詞、諧音詞很多。英語中的仿擬通常由反意語素構成，有時也由同類語素構成。如：

I had no outlook，but an uplook rather. My place in society was at the bottom.

這里“uplook”仿“outlook”而造，用的是同類語素，形象生動地表明了作者年輕時一心想出人頭地的愿望（李曉燕、羅賽群、李月梅，2001）。英語仿擬常常只出現仿體而不出現本體，仿體在沒有本體對照的情況下直接在文中出現，讀者須憑借自己已有的知識來判斷仿體的文化背景。如：

To Arm or Not to Arm——That is the Question.

關于英國警察要不要配槍的問題，作者套用了莎士比亞的悲劇《哈姆萊特》中的一句著名臺詞：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是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問題）（楊才元、吳彩亞，2002）。從上面我們看出，似乎這兩點是互相矛盾的，李曉燕等人認為英語仿擬可以是同類語素也可以是反義語素，上句中“uplook”和“outlook”同時出現了，“outlook”是本體，“uplook”是仿體，按照楊才元等人的觀點，英語仿擬常只出現仿體，而本體不出現。我們認為這兩點并不矛盾，因為“I had no outlook，but an uplook rather. My place in society was at the bottom.”這個句子選自“Jack London： What life means to me.”這是一部文學作品，而網絡語言中說的話一般都是隨意的，不會像文學作品中的書面語言那樣規范。對于“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網絡語言中有很多仿擬的句子，如：Fly or not， that is a question.（網民們面對網絡的誘惑是否上網沖浪的猶豫心情）；To lie or not to lie， that is a question.（醫生面對病人時是否告訴他們真相的猶豫心情）。

漢語中的仿擬，可由反意語素、相對語素和諧音語素構成。漢語仿擬既可說出原語素，也可不說出原語素。另外，漢語仿擬本體和仿體可以同時出現在同一語段中，靠彼此間相互襯托、相互對照來進行仿擬。如“樂在棋中”（仿擬“樂在其中”）、“隨心所浴”（仿擬“隨心所欲”）、“一見鐘琴”（仿擬“一見鐘情”）等都屬于諧音仿擬，并且大多仿的是成語。當然，仿擬句式的也非常多，其中仿流行歌曲和電影臺詞的居多。如“女孩吃吧吃吧吃吧不是罪，再胖的人也有權利去增肥。苗條背后其實是憔悴，愛你的人不會在意你的腰圍。”英語網絡語言仿擬較多的是諺語或俗語。

此外，漢語還有一種特殊的仿擬，被稱為“語體仿擬”。由于語體是長期語言實踐的產物，因此，一種語體一旦形成，就會成為特定交際領域的言語規范，制約語言運用。而語體仿擬恰恰故意突破語體規范，在一種交際領域仿擬另一種語體，通過言語體式和內容的錯位，來滿足特殊語言的表達的需要（楊才元、吳彩亞，2002）。

我們認為，網絡語言中使用仿擬的語言在網絡中的傳播方式和模因的復制與傳播方式遵循著同樣的規律：那些充滿活力的、能夠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網絡語言，在約定俗成后被人們普遍接受時就得到了廣泛傳播，人們在網絡以及生活中會大量使用他們；而那些沒能在網絡中流行的語言就被人們拋棄甚至逐漸遺忘了。這就像人或動物的基因，當上一代把基因遺傳給下一代時，有的基因被成功遺傳了，而另一些在這一過程中失去了。網絡語言的流行是有選擇性的，和時間有關系。可見，使用仿擬的英漢語網絡語言傳播和復制過程的途徑是一樣的，但兩者存在細微的差別，如：英語仿擬大多是仿俗語、習語或諺語，漢語仿擬大多仿的是網絡中的流行歌曲、電影臺詞及古詩詞。另外，英語仿擬往往根據現成的詞語造新詞，而這些新詞有一部分在正式語體中是不存在的，而漢語中諧音仿擬比較多。

心理學家研究表明，當客觀事物以十分規則的形態反復刺激人的感官時，人們的大腦神經會出現一種熟悉厭倦的狀態。人們對于生活中存在的東西有時就習以為常了。人們常說“失去了才知道去珍惜”，擁有的東西容易被忽視。然而一旦事物改變它原有的存在方式時，就會給人們帶來新感覺。仿擬正是一種打破常規存在方式，以其“熟悉而陌生”“平凡而新奇”“簡單而多彩”的特征在網絡語言中占領了巨大的市場，達到“舊風格含新意境”目的的修辭手段。

五、結語

隨著社會的進步和電腦的普及，網絡在人們生活中將越來越重要，網絡語言也會得到廣泛運用。在網絡語言中，大量“仿擬”辭格的運用，傳遞的不僅僅是語言表面所能傳遞的信息，通過模仿的方式還能豐富語言、起到詼諧諷刺等作用。同時我們要注意這些運用“仿擬”辭格的網絡語言在英漢對比與翻譯中的作用。仿擬在網絡語言中的產生具有偶發性和隨意性，有些網絡語言還有待規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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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奎林 許曦明 寧波大學外國語學院 315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