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方言舌音端組的讀音類型及其成因

摘 要：本文結合前人的研究，對日照方言中端、透兩組的讀音類型及地域分布做了梳理。其讀音共分兩類，A類只讀成一套聲母，B類讀為兩套聲母；日照方言中端組聲母的讀音并未遵循普通話中端組聲母讀音的演化規則，在中古知組變為舌面輔音之后，受其影響，端組的讀音沿著知組讀音的演變軌跡演化，并一直保存在日照方言的讀音中，但也因地域的不同而存有差異。

關鍵詞：日照方言 舌音端組 讀音類型 成因

一、前言

端透定三組聲母因其古今演變關系本身就比較復雜，又和知、精兩組聲母的讀音形成錯綜復雜的分合關系，所以，成為日照方言的重要特點之一。本文將主要研究原日照轄區（現日照市東港區）的方言讀音情況，通過對各個方言點的調查研究，試圖理清舌音端透定的讀音類型，并進一步探討其成因情況。

山東省日照市現轄東港區和五蓮、莒縣兩縣，本文僅以原日照轄區東港區方言為研究對象。東港區地理位置比較特殊，處于山東東西兩區方言的過渡區域和中原、冀魯、膠遼三大官話區交界地帶。根據岳立靜在《日照方言知莊章和精見端的讀音類型》（方言，2005，3）一文中對東港區小方言區的劃分，我們將選取幾個方言點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個街道（村）作為調查對象，調查地點包括兩城西、河山沙、秦樓后、城關相、日照七、南湖尹、奎山付、濤雒、嵐山安等10個方言點，本文所述日照方言音系為日照新城區音系。

日照方言音系：

（1）聲母26個，包括零聲母#61472;#61561;#61518;

（3）聲調

陰平[213] 陽平[42] 上聲[55] 去聲[21]

二、日照方言端組的讀音類型及地域分布

端組在今日照方言中的讀音有兩套聲母。A類只讀成一套聲母，B類讀為兩套聲母。B類端組聲母的讀音基本上是拿普通話（北京語音）韻母的洪細作為分化條件的：即普通話洪音前一套聲母，普通話細音前一套聲母。兩套聲母與普通話聲母的讀音的對應關系非常整齊。如下表：

類型分合條件例字今讀音

A類不論洪音、細音端多當透濤

調定點廷挑#61472;#61472;#61556;#61472;#61556;#61633;#61472;

B類細音調定點廷挑

洪音端多當透濤#61556;#61472;#61472;#61556;#61633;

由上表可知，原本是舌尖中音的[#61556;#61472;#61556;#61633;]在和齊齒呼韻母拼合時，出現帶有腭化音色彩的音位變體，有的變為[#61556;#61472;#61556;#61633;]，有的則讀為[#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中古端組聲母在今日照方言的讀音共有三組：[#61556;#61472;#61556;#61633;][][#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其中，A類讀音比較單一，無論洪細只有[#61556;#61472;#61556;#61633;]一套聲母；B類讀音則較為復雜，因拼合韻母的洪細分化成三套聲母。由此，我們根據聲母類別把日照方言的端組聲母歸納為三種類型：

細音洪音

單純型#61472;#61472;#61472;#61472;#61472;#61472;#61472;#61556;#61472;#61556;#61633;

混合型#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61556;#61472;#61556;#61633;

變讀型#61556;#61472;#61556;#61633;

端母字的單純型讀音的形成與普通話的普及密切相關，受普通話讀音的影響，其讀音基本擺脫方音的影響而較為標準，據筆者調查統計此類讀音多為教育程度較高的人群所有；而變讀型類讀音主要出現在日照市嵐山區且較為集中，嵐山方言中的齊齒呼的音節聲母中已全部由普通話舌尖中音不送氣的[#61556;#61472;#61556;#61633;]讀為舌面前不送氣的塞擦音[]；混合型主要出現在陳疃石、陳疃沈、豎旗山、西湖、南湖二、后村、高興、城關二、碑廓、陳疃陳、兩城鎮等地，由于受周邊地區的影響，大多數的發音不再是只發某一單純音，并且其分布并不呈現地區的規律性，所以本文不再對以上地區端組聲母的具體發音作分析。

三、日照方言端組的讀音成因

上古時期，端透兩組（因為篇幅原因，本文不考慮濁音定紐的清化問題，只是籠統地看為端透兩組）與知徹澄組是合為一組的，也就是清錢大昕所講的“古無舌上音”。在等韻圖中，端組與知組共同作為舌音分居一四等和二三等。端組是硬音[t]等，知二組是[t]的卷舌音[tr]等，知三組則是[t]的舌化音（軟音）[#61556;#61516;]等。到中古時期“軟音聲母中的舌面化成分促成了韻母中[i]介音的產生，形成了硬音聲母與一二四等韻母相拼（不帶介音[i]）、軟聲母與三等韻相拼（帶[i]介音）的格局”。[1]也就是說，受舌面元音的影響，知徹等聲母由舌頭音變成舌面輔音：先變[]，繼變[#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而董紹克、殷煥先在《實用音韻學》中認為知系三等和章系仍在讀[#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黃侃先生在《黃侃論學雜著·音黃略》中把照三等（習慣上稱為“章昌船書”），分別并入端透定，認為照三等是端組的變聲，即照三近端。也就是說，在知組從端組分化出來以后，端組受知組的影響，在和細音相拼時發生音變，“日照話的語音音位[]就在那時候由梵語語音的傳播而保留至今”。日照方言中端組聲母的讀音并未遵循普通話中端組聲母讀音的演化規則，在中古知組變為舌面輔音之后，受其影響，端組的讀音沿著知組讀音的演變軌跡演化，并一直保存在日照方言的讀音中。據統計現日照嵐山區方言中，在齊齒呼的音節聲母中已全部由普通話舌尖中音不送氣的[#61556;#61472;#61556;#61633;]讀為舌面前不送氣的塞擦音[]。

另外，端組聲母與精組聲母也互相滲透。在日照方言中大部分的方言點端組與精組是保持分立的，但在一些地方則出現了端組字與精組聲母讀同一類的現象。端、精兩組合流的條件是韻母的洪、細。具體的合流條件見下表：

部分合流完全合流

洪音細音洪音細音

精組#61556;#61472;#61556;#61633;

端組#61556;#61472;#61556;#61633;

方言點陳疃石、陳疃沈、豎旗山、西湖、南湖二、后村、高興、城關二、碑廓陳疃陳

日照地區部分方言點中，端組[#61556;#61472;#61556;#61633;]在有介音音節前邊讀為[#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這一般是在精組（[t#61520; t#61520;#61633;]或[]）與見組（[#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與細音相拼時聲母讀為兩套的地區。但考查各方言點的讀音，兩城型方言點的此類讀音最為顯著。兩城鎮是商業集散中心的通商口岸，與外界交往頻繁，其口語交流頻率必然要高，因而語音的變化速度也就比日照內陸地區相對要快一些。另外，兩城鎮駐地北接膠南，受青島發音音位[#61520;]的影響（青島人受德國人的語音齒間擦音[#61520;]的影響），其精組在細音前發[t#61520; t#61520;#61633;]，舌尖部位被兩齒緊緊擠住，由此向外發音；這與見組[]由舌面前部抵住或接近硬腭前部阻礙氣流而形成的音是不同的。后來，見組聲母[]在細音前的發音逐漸演變為[#61556;#61694;#61472;#61556;#61694;#61633;]，而端組聲母也隨之發生變化，只有少數殘音保留在方言詞匯中，如丁點兒（意思為少）、挺好、挑理兒等少數幾個。

參考文獻：

[1]李新魁.漢語音韻學[M].北京：北京出版社，1986.

[2]婁華榮.日照方言研究[M].香港：香港教育出版社，2004.

[3]張詒三.漢語音韻學論綱[M].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4.

[4]黃伯榮，廖序東.現代漢語[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

[5]董紹克，殷煥先.實用音韻學[M].濟南：齊魯書社，1990.

[6]岳立靜.日照方言知莊張和精見端的讀音類型[J].方言，2005，

（3）.

（張鋒 曲阜師范大學文學院 273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