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憲法規定,副總統是總統的第一繼任人選,一旦總統任內病故、辭職或遭彈劾,副總統將立刻繼任。所以,副總統一直被視為距離總統寶座“只差一個心跳”。
但實際上,美國副總統一向無足輕重。第一任副總統亞當斯曾不屑地說:“副總統這個位置,是人類所發明的最無聊的工作。”雖然副總統也兼任參議院議長,但平時參議院投票,副總統只作壁上觀,沒有投票權。只有在票數相等的情況下,才投下關鍵性的一票。
所以,第二任副總統杰弗遜無奈地感嘆:“我除了坐在那兒,聽沒完沒了的演講之外,簡直就是無事可干。”
威爾遜的副總統馬歇爾則感慨道:“副總統的工作就是每天早晨按響門鈴,然后詢問總統大人的‘龍體’是否安康。”
肯尼迪的副總統約翰遜曾多次訴苦,說他每次去參見肯尼迪總統,“都覺得自己像只該死的報喪烏鴉,在肯尼迪肩上盤旋”。
福特的副總統洛克菲勒則說得更妙,有人問他平日都干些什么,他說:“葬禮是我去,地震也是我去。”
難怪美國總統位高權重,副總統卻被人笑稱為“闌尾”“雞肋”。不過,話雖如此,歷任副總統仍不舍得放棄這塊雞肋。畢竟,當副總統是登上總統寶座的途徑之一。美國史上共有8位副總統因總統死亡或辭職,填補空缺而接任總統。二戰以來,有3位副總統在總統任期內接任總統職務,杜魯門因羅斯福去世,約翰遜因肯尼迪遇刺,福特因尼克松下臺而繼任總統。可是,以副總統身份直接參選總統而落敗的卻大有人在,但只有兩位副總統在總統任滿后憑選票當上總統,老布什就是其中一位。
兩百多年來,美國副總統選舉程序經歷了許多變化。美國建國之初,總統候選人是以個人名義競選,得票最高的人出任總統,得票第二的人出任副總統。直到1804年國會通過《憲法第十二修正案》,總統和副總統才分開選舉。
如今,副總統候選人是由總統候選人提名,成為搭檔,其主要功能是彌補候選人在地域、年齡和經驗上的不足,若能坐擁票倉,協助候選人拿下幾個關鍵州,那就更好。關鍵是,副總統人選需與總統默契配合,不能喧賓奪主,如果鋒芒太露,搶了總統風頭,反而弄巧成拙。
現任總統布什的父親老布什在政壇打拼多年,深諳韜光養晦之道,自創一套謙遜、謹慎和忠誠的“副總統哲學”,深得里根總統信賴,被破例提攜進入白宮內部圈子。里根曾形容老布什是美國“歷來最理想的副總統”。
老布什當了8年忠心耿耿的副手,里根任期滿時極力推舉他接班,并全力為他助選。老布什挑了少不更事的奎爾當副總統,屢鬧笑話,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做滿一任,正副總統雙雙被克林頓和戈爾請下臺。
克林頓重用戈爾,讓他參與日常朝政,但萊溫斯基丑聞爆發之后,戈爾急忙和克林頓劃清界限。后來競選總統時更拒絕克林頓站臺,丟了幾個關鍵州,以微差敗在小布什手下。
小布什經驗不足,把物色搭檔的重任托付給父親的老臣子切尼。結果變成切尼自己披掛上陣,當上副總統。小布什向來被批“無腦”,借用外交國防經驗豐富的切尼的大腦何嘗不可?可是切尼喧賓奪主、越俎代庖,成了美國入侵伊拉克的關鍵人物,把美國帶入泥足深陷的深淵。
幸好,他沒像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楊修那樣,被推出去斬首,成為代罪羔羊,反而被布什一心護著。
摘自《新民周刊》200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