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當別的女生都捧著瓊瑤的時候,我卻像男生一樣,抱著一本《白發魔女傳》看得神魂顛倒,從此一發不可收。
那會兒武俠小說能弄到手的不多,經常是一套書幾個人搶著看,記得最清楚的是某人搞到一套《天龍八部》,等我下手之際只剩了最后一本,結果這部書我就從最后一冊看起,再一本一本換看,終于看到亂七八糟的地步。雖然對其中那些兒女恩怨沒弄太明白,但對段譽和虛竹的奇遇卻記憶深刻。從那時起,經常盼望著走失在什么深山老林,一腳踩空,跌入懸崖或山洞,遇到一個奇人,將幾十年的功力盡傳與我,要么便是誤食了什么仙果神丹,最好是有巨蟒毒蛙靈猿守護的仙桃靈芝之類,吃完后功力大增,一出山便成絕世高手,從此快意恩仇,想干啥干啥!
漸漸長大,明知道那些情節不過是出于想象,根本不可能實現,但仍然愿意沉醉其中。最初迷戀其中的種種神功,什么降龍十八掌,什么天山折梅手,什么拈花指、六脈神劍,等等,當然,我最中意的是暗器與輕功,想象著可以飛檐走壁、踏雪無痕、登萍渡水,再加上飛蝗石、鐵蓮子、銀針袖箭、摘花飛葉皆可傷人,想想都覺得美!從此可以做個獨行女俠,白馬西風,白衫青劍,亦正亦邪,扶危救困,笑傲江湖。
那該是多么逍遙快活的日子!
只是,想則想矣,一來自己每日穿梭于高樓大廈,根本不可能有掉入山澗深谷的奇遇。二來那些功夫多半虛構,上天入地、奇門遁甲大多是說起來熱鬧。便是小李飛刀古龍也始終沒寫出來如何出刀,那個令狐沖更是玄而又玄只是一句無招勝有招便以不變應了萬變。想必,寫書的人,也不能詮釋其中的細節吧。看書的人如我,也終究明白,喜歡,也正是為了那里面所描述的人生不可邂逅的故事和意境。
記得曾看過一句話:武俠小說是成人的童話。而我,正是一直相信人生中充滿童話的那種女子吧。當“閨蜜”們捧著言情看得淚眼婆娑之際,我只對武俠情有獨鐘。這份蕩氣回腸,這份英雄氣概,這份遺世獨立豈是那些磨磨唧唧的言情能表現得出的?于是,當她們一個個小鳥依人、我見猶憐時,我獨得了個俠女的外號,其結果就是,她們一個個都有人接送,寫詩送花不亦樂乎,我的身邊則始終空無一人——那些男生既不能像喬峰那般豪邁,也不能像黃藥師那樣灑脫,甚至,連郭靖那樣的忠厚也難得一見。
很多年后,當那首《我不是黃蓉》流行之際,我忽然欣慰,原來,和我一樣有著武俠情結、相信童話的女子也不在少數,原來,不只是我找不到靖哥哥。
如今,閑時仍舊會捧了武俠小說看得天昏地暗,激動人心處會拍案大叫,幽默詼諧處會忍俊不禁,也不知是第幾次看《笑傲江湖》之后,忽然發現自己學會一句不太雅的口頭語。翻書細查,竟然是和那個素有淫賊之稱的千里獨行田伯光學的!無獨有偶,一個特文靜的女伴,口頭語和我的類似。某次被我抓個現行,她不好意思:這幾天在看《鹿鼎記》,跟韋小寶學的。呵,從此我倆成莫逆,并共同相信,喜歡看武俠的女子,自有一份別樣情意在心,總會遇到那個懂得的男子。
正如某日發現某網站有個測試:看看你是武俠小說中的哪個人物。于是按提示一步步做下去,最后的答案是:苗若蘭。嗯,好像靠譜。那么好吧,就讓我安靜地等待,等待著我的有情人胡斐出現。那將是我最美的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