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做一次傻子

無端猜疑他人，就是鼓勵他人猜疑自己。

2005年4月，我們雜志社編輯部從河南鄭州遷往北京，并要立刻成立記者站和組稿中心。我作為編輯部主任和主編牛志敏一同前往。為了擴大采編隊伍，5月初，我們在《前程無憂》上登出招聘啟事。計劃招聘一名編輯。招聘啟事刊出一個多星期后。應聘者多達40多人。在這40個應聘者中，我經過認真篩選，留下三個候選人。

第一個候選人是個女孩，26歲，某大學中文系畢業，有多篇作品發表，現為某公司秘書；第二個候選人是個男孩，28歲，也是大學中文系畢業，有做雜志編輯的經歷，現為自由撰稿人：第三個候選人依然是個女孩，24歲，北京印刷學院畢業，此前曾在《精品購物指南》雜志實習三個月。

這三個候選人情況相近。正當我準備約見這三個候選人來編輯部面談時，主編卻給出了一個別出心裁的面試方法。他說。我們這種財經雜志要經常和企業打交道，下個禮拜在中國國際貿易中心有一個會展，會展有我們的展位，我們可以通知這三個候選人過來，讓他們幫助我們給與會參展的企業發放雜志，以便觀察他們待人接物和溝通能力，決定人選。我覺得這樣的面試方法也不錯。

2005年5月14日，由中國連鎖經營協會舉辦的第七屆特許經營展在中國國際貿易中心如期舉行。我們的雜志作為支持媒體，免費參展。作為慣例，我們要給蒞會的每一家企業贈送我們的雜志，因為他們都是我們的潛在客戶。方法很簡單。就是把我們的名片和一本雜志放在他們的展臺上，再換回企業的資料和名片。

三位應聘編輯的候選人也依約到場。當我們把面試規則講出來后，其中那個叫張麗的女孩憤然變色道：“什么?你們這不是在忽悠人嗎!有這樣的面試嗎?”我耐心地給她解釋。張麗看了看雜志的版權頁，知道這是河南的雜志后，說：“我明白了，你們一定是剛遷過來的，人手不夠，打著招聘的旗號，騙我們免費為你們勞動……”我竭力解釋。張麗不相信地說：“如果你們不是真心招聘，今天上午幫你們發放資料，需要給我80元的勞務費……”

我沉默。張麗拂袖而去。

第二個應聘的男孩叫趙玉龍，聽我講述面試規則后，也很快離開了。

第三個應聘的女孩，在聽了我的吩咐后，微笑著抱起一摞雜志，朝那些參展企業的展住走了過去。經過兩個小時的辛勤勞動，100多個參展攤位很快被她發放完了，而且換回了一大摞名片和厚厚的一疊企業資料。中午臨走時，女孩微笑著問：“還有別的事情需要我做嗎?”女孩的開朗、大方、熱情，以及很強的溝通能力，給我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沒有多余的選擇，第三個女孩通過了面試。女孩上班后，果然任勞任怨，工作認真、刻苦，進步很快。這個女孩，如今已是雜志編輯部主任、優秀青年記者、北京市青年散文作家，她就是郭薇。

后來，我曾問過她：“牛主編的面試方法很怪異很另類，你不覺得就像張麗說的那樣。我們是在忽懲你，在免費使用勞動力嗎?”

她說：“當時也曾有一剎那的疑惑，但我想，即使受騙，也只是付出了幾個小時的無償勞動；如果沒有受騙，那等于給了我一次工作的機會。所以。那會兒我想，我不妨把自己當成一個傻子。”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