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農”問題的本質
溫鐵軍教授于1995年提出以“三農問題”取代“農業問題”的政策建議,并在1996年發表的《制約三農問題的兩個基本矛盾》一文中首次提出并全面闡述“三農”這一概念及其內涵。“三農”問題指的是農業、農村和農民問題。農業是產業的問題、農村是聚落的問題、農民是“人”的問題。盡管學者們對“三農”問題的成因爭論不已,很難形成一個完整統一的觀點,但是在“三農”問題的重要性認識上完全一致,即所謂“三農”問題的本質是農民的問題。而農民問題,其實質就是人口問題。
二、人口與“三農”問題的關系
人口與“三農”問題本來是兩個問題,但是在我國,二者是密不可分的。從某種程度上說,人口問題是“三農”問題的根源。站在人口學的研究視角,馬克思曾在1853年所寫的《強迫移民》中指出,資本主義社會的人口遷移“正是生產力的增長要求減少人口,借助于饑餓或移民來消除過剩的人口。現在。不是人口壓迫生產力,而是生產力壓迫人口。”以此來審視我國的“三農”問題,我們會發現,農民人口問題的核心在于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人口壓迫生產力”和“生產力壓迫人口”的并存現象。學者于學軍指出,“人口壓迫生產力”的現象主要存在于生產力不發達的地區或時期,是指現有的生產力水平無法有效地供養現存的人口,造成人口過剩,而過剩的人口又制約生產力的進一步發展,“生產力壓迫人口”的現象主要存在于市場經濟發展的初期,是指制度本身要求發展生產力,需要減少過剩的人口,以便達到人口和經濟的協調。
“三農”問題,并不是中國特有的,它是傳統農業文明向現代工業文明過渡的必然產物。任何工業化國家都有過類似的經歷,問題的突出性主要是中國有十幾億人口,人口過剩,勞動力也過剩,解決起來規模大:再加上中國的工業化進程單方面獨進,“三農”問題解決起來就更加困難和復雜。
三、解決“三農”問題的對策
(一)綜述
中國“三農”問題的解決之路在哪里?把社會學家的觀點綜合起來就是:“三農”問題的癥結是體制和政策問題。解決的措施有破除城鄉分割的歧視性戶籍制度、取消農民身份的不平等、徹底進行縣鄉機構改革及國家財政政策對農村的傾斜等。
樊綱教授綜合了經濟學的研究視角,進一步從社會公平的角度提出解決農民工問題,讓農民從農村轉移出去,是解決人口問題以及進一步解決“三農”問題的有效途徑,也是現代化和經濟發展的基礎。顯然,這一工作既要靠政府,也要靠市場。市場信號告訴人們去哪兒。政府則為人口流動創造環境,讓人們去該去的地方。著名的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帕金斯(Dwight H.Perkins)早在20世紀80年代初的一篇論文中就曾指出,中國如果能夠成功地把2.15億農民從農村轉移出去的話,那么中國很可能在21世紀成為亞洲的經濟巨人。
(二)幾點思考
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解決“三農”問題,從根本上說離不開農村人口問題的解決。筆者認為。嚴格執行“穩定低生育水平、加快城鎮化速度以及建立和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的方針對解決我國“三農”問題至關重要。
1 穩定低生育水平是解決“三農”問題的根本。說到底,就是我國“三農”問題的解決有賴于人口總量的減少。由于歷史和體制的原因,我國農村人口增長速度一直高于城市。如此下去,農村人口將繼續增加,將會減慢農村人口素質的提高速度,也不利于勞動力的轉移。因此,農村人口與計劃生育是絕不能放松的。但中國的人口減少不是短期內可以做到的,所以中國的“三農”問題在此之前只能是暫時緩解,而不會得到根本解決。
就人口總量問題,也有學者提出了不同觀點。學者李建新就堅決反對單純的“中國應以減少人口數量為戰略目標”的觀點,堅決反對所謂200年后的人口目標,即200年后中國人口降至3~5億。其反對的理由:一是對于我國人口總量統計數據及對生育率準確性的質疑:二是一般學者往往用“分母效應”分析人口數量問題。“分母效應”隱含著一個不真實的前提,即作為分母的人口數量。其數量規模對經濟發展、資源環境產生負面影響,而且這些負面影響往往被夸大了。李建新為此主張不應以減少人口數量為目標,并強調以放寬和放開二胎來達到人口數量和結構的最佳結合。
2 人口城市化是解決“三農”問題的出路。人口學把城市化定義為農村人口轉化為城鎮人口的過程,指的是“人口向城市地區集中、或農業人口變為非農業人口的過程”。人口日益向城市集中,已經成為整個世界人口發展的一大趨勢。
要解決前文提到的農村人口壓迫生產力的現實只有兩個辦法:要么增加土地。要么減少人口。在耕地面積減少的情況下。只有減少耕地上的農民數量。為此,學者們提出了要“加快城鎮化進程”、“逐步提高城鎮化水平”及“引導農村勞動力合理有序流動”等等主張。這對于促進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實現農村經濟的增長有著很重要的戰略意義。學者于學軍提出主要的途徑應該是就地城鎮化,在農村地區發展非農產業。此外,我們還應注意人口城市化的核心是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到城鎮工商業,它必須同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合理化相適應。也就是說,農業剩余勞動力轉移時不能大量涌向物質生產部門。要堅持以第三產業為主。
城市化用什么來度量?就是城市化水平,它的計算就是城市人口除以總人口。下表為1996-2006年中國城市化率的基本變化情況。很顯然,這10年間我國的城市化水平在穩步提高,已進人中期階段(城市化率超過了30%)。這同時也是一個加速階段,未來50年我國城市化率將提高到75%以上。
值得注意的是,“三農”問題專家溫鐵軍同時也多次表示:城市化未必能解決“三農”問題。他指出,沒有發現哪一個發展中國家的城市化是成功的。無論是墨西哥、巴西還是印度。那里的所謂城市化基本上是靠大型貧民窟實現的。就算是發達國家,城市化也不能解決其“三農”問題。在日本,95%以上的人口都已經城市化了。但是日本農村不是在衰敗嗎?可見,城市化解決不了“三農”問題。
(三)建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制度是解決農村人口結構問題重要環節
在人口老齡化、農村趨向城市化的今天。處于社會保障網之外的農民,迫切需要一個社會性的農村養老保險制度來保障其老有所養。土地是農民不能流動的生產要素,是保障之本。沒有適宜的社會保障制度替代土地的保障功能,農民不可能從根本上離開土地。城市化就是空談。
中國老年人口有近60%分布在農村。我國政府立足于農村經濟社會發展水平,著手探索建立農村社會養老保障制度,充分發揮土地保障和家庭贍養功能。《中國老齡事業的發展》白皮書指出,中國發揮土地養老的保障作用,保護包括廣大老年人在內的農民土地承包經營權。提倡簽訂“家庭贍養協議”,規范贍養內容和標準,由村(居)民委員會或有關組織監督協議的履行,以保證老年人享受贍養扶助的權利。目前,中國農村普遍開展了“家庭贍養協議”簽訂工作,到2005年底,已簽訂“家庭贍養協議”1300多萬份。此外,中國還積極發展多種形式的保障制度,把農村特殊老年群體優先納入社會保障范圍。白皮書還指出,截至2005年底,全國已有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約1900個縣(市、區、旗)開展了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工作,5400多萬農民參保。積累保險基金約310億元人民幣。300多萬參保農民領取養老金,當年支付養老保險金21.3億元人民幣。
20世紀90年代末,由于政府缺位和農民缺錢交不起保費這兩個主要問題的存在,使得處于試點中的不具備社會性的農村養老保險曾經出現了停頓中止的現象。為了減少一般財政稅收的壓力,關于農村社會保障資金的籌措還可以考慮采用以下渠道進行特殊籌資:在全國范圍開賣計劃生育彩票以及推行小額柜臺式機器自動付款博采(可參照美國的方式)。并將除福利彩票以外的所有其他現有彩票收入全部歸人中央計劃生育獎勵基金。
四、結論
總的來說,上文提到的幾項措施實際上是一項將人口控制、農村社會保障與建設全面小康社會有機統一起來的“三位一體”的綜合措施。從在人口學的視角,在解決“三農”問題上,嚴格貫徹這項綜合措施能夠加速農村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加速農村人口教育水平的提高,由此加速促進城鄉平等的進程等等。
不要輕易聽信誰可以解決“三農”問題,一些學者開出的藥方往往很簡單,實際上照搬過來并不能用。在中國急劇的社會轉型過程中,“三農”問題的解決一定要納入總體發展的框架中。特別是要與制度創新、政治文明和社會和諧的發展聯系起來。合理的制度設置將使經濟、人口、資源與環境處在一種良性循環的狀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