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豬農戶≠石油巨頭

根據《防止生豬價格過度下跌調控預案(暫行)》三級響應機制有關規定，并經國務院批準，商務部會同財政部、發展改革委啟動了國產凍豬肉的收儲工作。商務部表示，通過收儲工作，發揮了儲備的“蓄水池”作用，有利于防止生豬價格過度下跌，穩定生豬生產，保護養殖戶利益，促進生豬及豬肉市場穩定發展。

對于正在備受煎熬的廣大養豬農戶來說，這是一條姍姍來遲的利好消息。眼下的豬肉價格暴跌，已經讓很多養豬農戶虧損慘重。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5月中旬全國大中城市的豬肉批發均價為14.49元／公斤，比去年同期下降了33.6％。另據央視《經濟半小時》報道，在很多養豬大省，豬肉價格與糧價之比降到4.99:1，遠遠低于5.5:1的盈虧平衡點，已經進入價格紅色預警區，生豬生產嚴重供大于求。

可是，居住于城市的眾多網友，似乎對豬肉價格的暴跌并無真切體認；相反，面對三部委啟動凍豬肉收儲防生豬價過度下跌，各種非議與質疑的聲音隨即充斥著整個網絡。很多人大呼“又要吃不起豬肉了”，還有人質疑“暴漲的時候不管，剛跌一點就要干預”，也有人指出“豬肉價格不是太低了而是太高了”……因為前一段剛剛回過農村老家，因此當我看到這些高談闊論時，心情感到分外沉重。

那邊廂，養豬的農民不僅幾個月的辛苦付諸東流，甚至還要倒虧不菲的仔豬成本和飼料成本；這邊廂，一幫城市居民卻將養豬農戶不能承受之暴跌，輕描淡寫為“跌了一點”，并且感嘆為何不能任由豬肉價格繼續下跌。為何會有如此巨大的反差?難道僅僅因為農民缺少表達的機會和空間，我們就可以套用批判石油巨頭或者壟斷企業的那套邏輯，來類比養豬農戶嗎?

基于自身利益，市民都想吃到更便宜的豬肉，這種愿望沒有錯，就像農民都想賣出更高的生豬價格一樣；可是，我們必須知道，肉價不僅連著市民的菜籃子，更連著農民的錢袋子。令人詫異的是，當有人弱弱地問了一聲：為何不能多替農民考慮一下?居然馬上有人回答：可以不養豬啊。可如果你失業了，有人輕描淡寫地回一句：可以不上班啊，你會做何感想?

在很多人眼里，豬肉只是一種消費品，和成品油、電信成品等一樣，于是聽到“防止豬肉價格過度下跌”的消息，就像聽到“防止油價過度下跌”的消息一樣，立即產生不愉快的“相對剝奪感”聯想。可是我們必須知道，那更是很多農戶的生計，而農戶根本不是市場價格的決定者和主導者，他們只是被動的承受者。退一步說，就算我們只是“自私人”，豬肉價格難道就“越便宜越好”嗎?近年來，豬肉價格多次暴漲暴跌的過山車經歷已經表明，每一次暴跌都必然換來另一次暴漲，這是基本的市場規律使然。在一個理性的市場上，不會一直有低于成本的便宜豬肉出售，原來過度增多的供給會迅速減少，從而在相反的方向上形成另一種嚴重的供需失衡。

三部委啟動凍豬肉收儲防生豬價過度下跌，是非常有必要的干預，只不過時機顯得有些過晚。這充分說明，監管部門仍習慣于站在城鎮消費者的視角來關注肉價，而忽視對農村生豬市場供應環節的監測，沒能建立起一個有效的農產品市場監測預警體系。殊不知，供求信息從生產環節傳導到消費環節需要一定的時間，當生豬市場的養殖狀況變換為消費市場的肉價信號時，暴漲暴跌的動能其實已然積蓄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