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印刻在我的記憶中。戰爭結束那一年從秋到冬,到第二年的梅雨季,還有那之后由秋到冬,一直都在下大雨,還伴著非常大的風。
那一天深夜,在一直停電的黑暗中,孩子們在飯廳圍著母親坐成一小圈,我還能想起,燭光下大家相互注視著的一張張不安的面孔。
每當狂嘯般的聲音夾雜著雨聲變得高昂起來,那漲水后的河水奔流聲、對岸山林的風聲,還有一種喀嚓喀嚓的很大的聲音就好像直壓到面前。
這喀嚓喀嚓的響聲,是從一條通向河邊的狹窄的石子路上,鄰居家的大房子那邊發出來的。隔壁人家的近二層樓高的屋墻,已經整個地斜向我家這一面。關于這一點,由弟弟做幫手,我們用掛著秤錘的風箏線準確地測量過了。實際上屋墻已經好像要斜壓在我們家的房頂了,就是不用吊線測量,只要從石子路上抬頭看一看,也會一清二楚的
如果生活在現在的東京,出現了這種情況,就可以去鄰居家抗議,要求對方著手修整墻壁什么的。至于這抗議對方聽不聽,那當然是另外一個問題。
那時,奶奶和爸爸都已經去世,我媽媽沒有和鄰居的女主人講這些事情的打算。鄰居家在戰爭中和戰爭剛結束的混亂期。要興這份土木也不那么容易。并且當時的鄉村生活中,作為鄰居,也不時興把事鬧大的做法。
于是我家,在風雨交加的停電之夜,才會出現上述我今天仍然能清楚記得的情形。而那時幾乎總是停電,來電大約要到第二天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