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神秘文化四柱預測學認為,人的命運包含在自身四柱的五行里,四柱預測就是要找準五行里的喜忌,也就是要找準屬于自己的用神,從而審時度勢,揚長避短,趨利避害,讓每一個人都有所作為。這句話說起來簡單,其實很難。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有的人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就是人們總是后悔的原因。而有的人用了一生的努力,甚至到了蓋棺定論的時候,還沒有找準自己努力的方向,也就是沒有找準自己的用神。
我是在上個世紀的八八年秋天參加工作的,在進入法院之前,我曾經在一所中專學校教過七年的書,七年的時間,我教過的學生起碼上千人。這一段教書的經歷,注定了在今后的很長時期,我的社交圈子主要就是我這些教過的學生。在這些學生中,由于有這種天然的師徒關系,他們經常向我講述他們在現實面前的奮斗和困惑。聽得多了,就覺得他們的努力和困惑有些大同小異,其區別在于他們對這些困惑的態度,從而決定了個人的成功還是失敗。和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許多年輕人一樣,文學曾經是我的夢想,只是在一度時期我離開了他,在離開文學這一段時期,我和我的這些學生一樣,在現實面前努力,在現實面前困惑。二十年的努力和困惑,讓我對人生和社會有了自己的理解,等我在四十歲的門檻上重新拿起筆來想寫出我的努力和困惑的時候,我首先想到的還是我的這些學生。
在這些學生中,有一個學生和我來往比較頻繁,這就是我小說中何中貴的原型,在學校時會寫詩,和我一起辦過報紙,他的經歷很復雜,剛參加工作不久單位就垮了,蹬過三輪車,當過酒店的保安,下煤窯背過炭。后來單位被合并,他又成了值夜班的保衛。可以這樣說,他給我的印象是一直在生存線上掙扎,混跡在那些從農村進城做工的人群里,你已經無法找到他們的區別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工作對于他來說,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在單位上的一切努力,并沒有給他帶來安身立命的坦然。但即使是這樣,他也還是對工作抱著這樣或者那樣的幻想。畢竟在很長的一度時期,農村人是以讀書出來工作而自豪的。經過了二十年的努力和慌亂,真正讓他開創了一個新的局面的,卻是在單位改制之后,經過了短暫的慌亂之后,才發現失去這個努力和困惑了二十年的工作并沒有想象的那樣可怕,他開始從容地走向未來。何中貴由慌亂走向從容的經歷,讓我想起了《紅樓夢》中丫頭司棋說的一句話:“天生一人,必有她的一條路”。哪一條路是坦途走過了我們才知道,可是我們卻沒有時間折回去再走一次。
和小說中的何中貴一樣,我出生社會最底層,起點很低,何中貴卑微地掙扎的經歷和感受我都有過。由于在現實面前的慌亂,我也一樣經歷了力不從心的掙扎,我想盡一切辦法離開學校,離開學校一段時間之后我又開始懷念在學校教書的那段日子。何中貴那落寞的日子和何中順那似乎要有所作為的假象都是我的親身感受的,只不過生活中有何中貴的原型而何中順則純粹是我虛構的人物,或者說何中順就是我自己離開學校后這一段經歷的摹寫,我是貼著我自己的感受來寫何中順的.我將這兩種感受對照著寫,實際上我是想以一個小人物的視角表達我這二十年來對生活的理解。
二十年來,從我的學生和我自己身上,我發現在紛繁的現實面前一面奮斗一面困惑的人不在少數。那么,作為剛走入社會的年輕人,特別是沒有任何社會背景和根基的,在紛繁的社會現實面前應該如何給自己定位和應該抱一個什么樣的態度,才能讓自己從容地走好人生的每一步呢?這就是我想表述的東西。我要說的是,我的小說雖然有原型,但不等于就是現實,文學作品的意義在于對人們有所啟示,這種啟示不是要清晰地告訴讀者什么,而是要讓讀者朦朧地感受到了什么。
由于教書的習慣,在提筆之時,想起我這些年來的奮斗和困惑,我就想告訴年輕的朋友們一些簡單的道理,但我不是要所有的人都像何中貴一樣走向神秘文化。我要說的是各人有各人的特殊情況,莫羨他人,各有因果,根據自己所處的現實和自身的條件而努力,才是我們個人的用神。如果讀者從我的小說中感受到了什么,我的目的就基本上實現了,哪怕這種感覺不清晰,甚至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