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說:
對于封閉在長城內(nèi)高樓內(nèi)鐵窗內(nèi)的現(xiàn)代人,還有什么比圣潔的高原和無邊的大漠更有吸引力?在鬧市步行的小心翼翼地穿馬路,開車的小心翼翼地轉動方向盤,
回到家小心翼翼地關上防盜門。人,像關在鐵絲籠子里的獅子,一旦放出去,會不知所措,哭著逃回籠中。回歸自然的生活,已經(jīng)遠離人類而去。
而此時,一個從封閉的欄桿內(nèi)逃出來的游子,用文字在這里向自然致敬。讓我們的。靈沖出柵欄,像馳騁馬背的游牧人一樣雄健,一樣無所畏懼,一樣自由奔放……
陽光,淺黃,淡淡地從玻璃窗外射到土炕上,一顆顆紅小豆圓潤光亮,滾動存白瓷盤里。門巴(藏語醫(yī)生)彎腰從一口大缸里抓起一把,又嘩啦啦撤下去,關問:“你猜,存了多少年?”我想,在中原或在我的老家江蘇,豆子過了一年就會生蟲,要不為什么興吃臘八粥,那是怕糧食壞了,在歲末都拿出來,七七八八地煮在一起,就成了八寶粥。“你猜不出來吧?都快十年了。”她又掀開一口大缸,用勺子舀起勺清清亮亮的油,告訴我,這芝麻油也有十年了。我搖頭,不信。十年,在平原,足可以讓豆子被蟲蛀成空殼讓油哈喇得不能進口,十年,也足以讓個中年人頭上冒出白發(fā)讓皺紋爬上額頭:十年……那是三千六百多個日夜,漫長又漫長。
門巴讓我摸摸嵌著木板的炕沿、鐵爐子的爐盤、切菜的刀板、所有的鋼精勺,一件件都光滑如新,不,甚至比新的還亮。真的奇了。所有的東西,在這海拔4300多米的瑪多草原都好像停止了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