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的運行存在周期波動,這其中既有經濟體自身內在因素的影響,也有政府宏觀調控的作用。政府調控初衷在于“熨平”周期,實現經濟持續向上發展,但與這種初衷相伴隨的恰恰是放大經濟運行波動幅度和延長經濟運行周期的風險。
時下,舉國都在為保增長而努力,政府則更是相繼出臺了一系列刺激經濟的政策和措施,這雖然有助于實現“保八”的經濟增長目標,但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是,力度如此之大,范圍如此之廣的宏觀調控很有可能會矯枉過正,就目前來看,以下幾個方面因素的存在讓我們不得不對由此可能引發的下一輪通貨膨脹提高警惕。
通脹輸入的影響不可忽視。金融海嘯席卷全球的形勢下,各國政府為挽救經濟頹勢,競相降低利率。歐元利率已降至1.5%,英國主導利率降至0.5%,二者皆是歷史最低水平;美聯儲則不只將利率降至0.25%,還不斷追加購買各類債券……凡此種種,使得全球金融市場的流動性在危機的情況下不減反增,而流動性泛濫勢必誘使且大量投機資本進入期貨市場,推高能源、糧食等大宗商品價格,再加之過度寬松貨幣政策下美元的貶值預期,整個世界經濟都將因此而面臨嚴峻的通貨膨脹壓力。近期黃金、石油價格的不斷回升,美國及亞太國家股市的連續反彈,應該是對世界經濟體系流動性泛濫趨勢及通貨膨脹壓力的最好佐證。
目前,中國經濟的對外依存度已超過60%,誰都無法否認世界經濟變化對中國經濟的重大影響。置身于開放經濟環境下,如果歐美國家發生大面積通脹,難免會對本就流動性相對過剩的中國經濟產生不利影響,經濟運行勢將又一次面臨通脹威脅。
地方政府行為取向的放大效應。回顧近年來的數次經濟過熱,我們卻發現地方政府往往都是主要推動者。誠如著名經濟學家錢穎一所說,“在全世界各國政府中,很少有像中國的地方政府這樣熱衷于經濟發展的”。
我們可以簡單地思考一下,在國家努力抑制投資沖動,防止經濟過熱時,地方政府對經濟增長的需求卻仍在不斷加大;那么當國家致力于防止經濟快速下滑,保持較快增長的條件下,地方政府的行為又會是怎樣?本輪刺激經濟計劃,中央提出的是4萬億投資拉動,緊接著地方政府便提出18萬億投資拉動,一窩蜂“大干快上”的勢頭顯露無疑,每次地方政府沖動之后所導致的通貨膨脹、產能過剩所付出的成本和代價卻仍歷歷在目。
市場重返自身運行軌道。現在,為保增長不斷降息、下調存款準備金率,同時出臺大規模的刺激經濟方案以及產業振興計劃,這雖然有助于實現既定的政策目標,但也意味著市場極大程度地偏離了自身原有的運行軌道。宏觀調控也要按市場經濟規律辦事,更要遵循適時適度的原則,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發揮調節經濟運行、減少經濟大幅波動的作用。從中長期來看,市場在被“看得見的手”強行拉抬的同時,也將積蓄重返原先運行軌道的力量,拉抬的時間越長、力度越大,這種力量也將越強大,也就越有可能引發下一輪的通貨膨脹。
通脹先行特征初露端倪。“通貨膨脹是一種貨幣現象”,每次出現高通貨膨脹之前,貨幣供應增長都有明顯的加速。盡管今年2月份CPI與PPI環比下降,但2月人民幣各項貸款增加1.07萬億元,同比多增8273億元,這也是自2008年11月以來,我國人民幣貸款連續4個月高增;廣義貨幣供應量M2同比增長20.48%,創2003年11月以來的新高。毫無疑問,寬松的貨幣政策大大增加了市場的流動性,而這種增加已經超過了市場正常的需求,引發通貨膨脹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無法準確預測經濟運行的軌跡,但我們絕對有必要未雨綢繆,力爭將經濟運行的波動幅度控制在最小范圍內,而不是大起大落,這才是宏觀調控的真諦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