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林
[關鍵詞] 馬克思主義哲學;先驗性;市民社會;跨越卡夫丁峽谷;中國改革
[摘 要] 本文對馬克思幾個方法論思想進行全新理解:(1)從“人體解剖”理解“猴體解剖”,該方法有科學性,也有先驗的片面性,其糾正有賴“人體解剖”進入“自我批判”階段時才可能;而“思想具體”的先驗敘述結構是其理論表現形式。(2)對“市民社會”的理解有“實體說”與“關系說”之別,從馬克思的社會關系視角能更好地把握當代中國市民社會建設的本質。(3)“跨越卡夫丁峽谷”的實踐重心是能否“占有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的成果”,中國改革的成功是對這一命題的全面理解和實踐。
[中圖分類號] B0-0 [文獻標識碼] B [文章編號] 0257-2826(2009)10-0091-06
我在馬克思主義哲學史和經典著作選讀教學中,對經典作家在方法論上的一些寶貴思想有所發掘,謹此交流,盼予教正。
一、“人體解剖”進入“自我批判”階段時才能客觀理解“猴體解剖”
馬克思談“政治經濟學的方法”時所作的一些論述極具方法論意義,但有些內容結合在一起才能理解其更深刻的內涵,下面是對馬克思一些論述的綜合理解。
1.“人體解剖對于猴體解剖是一把鑰匙”有片面性。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中談“政治經濟學的方法”時認為,人體解剖對于猴體解剖是一把鑰匙。反過來說,低等動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動物的征兆,只有在高等動物本身已被認識之后才能理解。馬克思正是以這樣的方法論,從發達的資本主義經濟形態來透視以往的經濟形態,這些無需贅言。值得注意的是馬克思接下來講的一段話:
“所說的歷史發展總是建立在這樣的基礎上的:最后的形式總是把過去的形式看成是向著自己發展的各個階段,并且因為它很少而且只是在特定條件下才能夠進行自我批判……所以總是對過去的形式作片面的理解。”[1](P23-24)
這段話的重點是:“所說的歷史”總把“猴體”看成是向著“人體”發展的各個階段,這種理解有片面性;它使人們總是從“人體”來理解“猴體”,似乎“猴體”生來的使命就是向“人體”進化,而不會有其他可能。其實,猴體發展是存在其他可能的,不一定非得進化為人體,比如,猴體也可能不再進化(即原物種的保留),或是進化成與人不同的其他動物等。
對歷史發展的上述片面理解,常常束縛人們的思維,影響人們對事物發展更多可能性的探求和重視。比如我們對資本主義的某些認識就曾如此,認為《資本論》已說明了資本主義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其更多的發展可能性是不存在的,所以也就不注意對其新動向的研究,到頭來影響的是我們自己的視野和發展。
2.糾正“片面理解”的條件是“人體解剖”進入“自我批判”階段。上述理解的片面性何時會改變?馬克思認為只有在“人體解剖”對自己有了一定程度的“自我批判”時才可能。馬克思說:“基督教只有在它的自我批判在一定程度┥稀…才有助于對早期神話作客觀的理解。”[1](P24)就是說,基督教對早期神話最初的理解僅是異教批判,后來基督教出現自我批判,如費爾巴哈在《基督教的本質》中指出,是人創造了上帝,而不是上帝創造人,各時代各民族的人都是按照自己的形象創造自己的神,宗教無非是把人類的屬性抽了出來然后又使之實體化并予以崇拜。基督教的這種自我批判使其對早期神話及其他宗教有了客觀的理解,其他宗教不再是異教罪惡,而是與基督教一樣性質的人性崇拜。
馬克思關于“人體解剖”應有“自我批判”的思想很有意義。它說明,當人們對某一事物持無批判態度的充分肯定時,即使其立足點是先進的“人體解剖”,也是既不能全面地認識高級形態之“人體”,也不能客觀地認識其他低級形態之“猴體”。所以,凡是把自己包裝得完美無缺的認識,都不能對他者作客觀理解。辯證法講要在對事物作肯定性認識的同時把握其否定的方面,是屬同理。
3.人體解剖的自我批判“很少而且只是在特定條件下才能夠進行”。這是講人體解剖“自我批判”產生的條件性。“自我批判”不是僅憑主觀隨意就能達到的,它需要一定的條件。這個條件就是指該“人體”發展中負面效應的出現及擴大。比如資本主義發展中出現了勞動異化和經濟危機,從而才有對資本主義理想天國“諷刺畫”的反思批判。又比如工業社會造成的環境污染問題達到較嚴重程度時,才有人們對“增長的極限”的反思。
“人體解剖”的“自我批判”應該包括對自己缺陷的認識,只有認識到自己并不完美,才可能認識到“猴體”也許會有其他更好的進化路子。如當工業社會進入自我批判的“后工業社會”時,才認識到大工業之前的小農自然經濟有其優越性:它們是人與自然和諧的經濟,是循環經濟、綠色經濟。這種認識使人們重新調整自己的現代化理念及行為模式,包括賦予現存的某些“過去的形式”以合理存在的地位并予以保護,對現代化的發展方向作出調整等。
4.“先驗的結構”有科學和不科學的兩面性。過去我們對“先驗的結構”是一概否定的,這有些簡單化。其實“先驗的結構”有科學和不科學之兩面性,理解這種兩面性,有助于我們理解科學本身的辯證特性。
馬克思1872年在《資本論》第二版跋中講到:敘述方法必須與研究方法不同。研究必須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種發展形式,探尋這些形式的內在聯系。只有這項工作完成以后,現實的運動才能適當地敘述出來。這點一旦做到,材料的生命一旦觀念地反映出來,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就好像是一個先驗的結構了。此處講的“先驗的結構”,是說先于某經驗事實而又決定該經驗事實必然如此的結構。一個以概念體系建立起來的“思想具體”,“是把直觀和表象加工成概念這一過程的產物”,是事物“整體”的邏輯再現。其邏輯力量是很強的,人們很容易建立從必然性上理解該事物從低到高的發展關系。
以《資本論》為例,馬克思通過對商品二重性和勞動二重性的解剖,說明了資本主義生產過剩危機所由產生的買和賣的矛盾。其實是早在原始社會末期的商品交換中就存在,只是到了資本主義時期才發展成為沖突的、擴大的、顯在的矛盾運動形式。這一分析是十分深刻的,它從歷史進化的細胞層面說明了資本主義有機體發生經濟危機的病根。但這也易于使人產生“先驗的理解”,以為原始社會末期的商品交換就先驗地決定了以后資本主義經濟危機的必然發生。這種對歷史的先驗主義的理解,顯然是不合適的。但這種科學理論體系的邏輯性、自恰性、獨立性,就“好像是一個先驗的結構”,在這個結構面前,人們作先驗的理解好像又是難免的。
這種先驗的理解需要糾正嗎?似乎是既需要又不需要。一方面,科學就在于揭示某種必然性,因此這種先驗邏輯的理解是合理的;另一方面,科學的發展又總是要求人們突破原先的某種思維定勢,有創新,這就又要求打破這種先驗邏輯的理解。就是說,任何“先驗的結構”都是對事物一定發展邏輯的揭示,但它也因此蘊含了對其他發展方向的排斥,這種排斥導向扼殺創新。科學史上,篤信歐氏幾何理念的扼殺非歐幾何,崇拜經典力學的排斥量子力學,信奉生物進化論的扼殺基因學說,等等,都是立足一種科學思維定勢而扼殺其他科學創新的典型案例。所以,“先驗的結構”有科學和不科學之兩面性,我們能做的不是擺脫“先驗的結構”,而是要以辯證的思維方式看待它。當某個“先驗的結構”之負面效應出現時,要注意對“人體解剖”作“自我批判”。
馬克思的上述思想方法是非常寶貴的。這一思想方法也適于對馬克思理論本身的理解。馬克思理論在邏輯上是嚴謹和科學的,使人們對資本主義發展的歷程達到了本質層面的認識,但這也易于發生一種片面性,即對歷史只是作一種片面的線性的理解:似乎資本主義只能發展為經典作家昔日書本上講的社會主義。后來,當現實的社會主義實踐和理論出現了“自我批判”后,即人們對蘇聯模式和傳統經典理論開始作認真的反思時,人們對資本主義的認識才進入到較為客觀全面的理解。中國改革的理論與實踐,是揚棄資本而不是消滅資本所取得的成就。資本主義在當代中國已不再是某種異教的邪惡,而是我們要正視的歷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只有學習、利用并完全占有資本主義創造的全部文明成果,才可能超越對手,升華自身。
二、“市民社會”內涵的“關系說”
國內對市民社會的研究取得了眾多成果,市民社會建設成為中國民主政治和法治建設的重要概念。在眾多論說中,一種傾向強調公民社會中的非政府組織的建設和發展,這無疑對中國當今社會有重要意義,但若把市民社會建設的較大份量歸之于此,則有一定偏頗,特別對于中國國情而言更是如此。馬克思對各種社會存在常常是從社會關系的角度去看,而不是從客體直觀去看,這一思想方法對于理解當代中國市民社會的發展有特殊意義。
1.從社會關系角度理解“市民社會”適于古今。市民社會概念源自西方,主要是指隨著近代資本主義發展起來的以資產階級為主體的社會群體。市民社會中的市民,以市場經濟為依托,以法律為工具,以對自己的權益有一定自覺并予以維護和爭取為主體性特征。市民社會原則上不包含自然經濟中自給自足狀態中的農民,因為自然經濟中的農民在很大程度上是游離于市場經濟之外的,他們在政治上更多的是依附于政治國家,而不是與政治國家相對獨立的市民社會。馬克思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等著作中對“市民社會”的使用,就是從物質性的社會關系總和來理解的。
中國在計劃經濟時代,由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市場經濟,所以也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市民社會。改革開放以來,市場經濟有了極大發展,中國的市民社會也有了長足進展。原則上講,凡是在經濟生活中依托市場經濟的公民,包括新社會階層的有產者,也包括白領和藍領打工者群體,都屬于今日中國市民社會的構成。因此,在一般含義上,中國的市民社會與西方是基本相同的。但由于中國國情的特點,當代中國的市民社會與西方的市民社會又同中有異。
西方市民社會的發展,最先是在封建社會的框架中,其主要任務是在反封建中維護自己的經濟利益,伴隨著對自己相應的政治權利的爭取。資產階級革命成功以后,市民社會并未消亡,而是在資產階級法治框架中發展,成為制約資本主義政治國家的社會基礎。資本主義社會中的結社自由和民主政治,要求各種社會群體自行組織起來,發出自己的聲音,為爭取和維護自己群體的合法權益而斗爭。西方的各種非政府組織及民間團體,是西方市民社會運行的主要載體。西方市民社會的有機運轉,保障了資本主義國家政治沿著整個資產階級利益最大化的軌道運行。
中國在改革開放以后的市民社會建設,主要是在國家政策立法推動下進行的。其主要特征是自上而下,有序推進。中國市場經濟中不同群體的權益,是在改革中逐漸被認識到,并進而在國家有關立法中予以確認的。其相應的行業民間組織等的建立,也是與中國的市場經濟建設和政治體制改革同步進行的。計劃經濟時期,各種社會資源幾乎全部為國家所掌握。市場經濟體制的發展,實際上是國家逐漸放權的有序過程。這個過程的有序性保障了社會變革中總體上的穩定性。而西方市民社會在工業化時期的發展則是在激烈的社會沖突中進行的,各種社會群體之間的斗爭沖突、各種非政府組織與政府之間的斗爭沖突,是西方現代化發展早期市民社會發展的主要特點。
中國市民社會建設的這一特點,決定了中國知識分子對此進程具有特殊的歷史責任。知識分子應充分關注社會的方方面面,維護不同社會群體的合法權益,為政府出臺有關政策和法規提供科學論證。昔日革命時期知識分子應與革命主體工農階級結合,今日建設時期知識分子應與建設主體即市民社會結合。這個結合的最佳價值取向,是促使國家權力系統的運行沿著以民為本、民主科學的框架運行。
2.當代中國“市民社會”建設的價值取向應以“社會關系”為視角。現在國內論者對不同利益群體的社會建構有不同觀點:一種認為應強化之,使之成熟;一種認為應弱化之,使之不發展。前者是以促進市民社會建設的名義,后者是以遏制利益集團發展的名義。其實,各方共同認可的價值取向是社會整體發展和各社會群體的和諧共進,由此,對社會關系視角的重視也許是斟酌人們各種利益訴求和矛盾斗爭的最好著眼點。
個人的權利義務在市民社會與國家間有二重性。一方面是個人對國家政治權力的服從關系,另一方面是個人對市民社會規則的同意關系。國家法律對這二者均有保障:一方面,政治國家對國民的強制性要求有法律上的規定,如憲法關于公民義務的規定;另一方面,政治國家對市民社會的規則要予以法律上的確認和保護,如民商經濟法中的規定。其實,市民社會的建設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私法建設的進展。西方現代化過程中市民社會的諸多努力和斗爭,都是以建立健全相應的法律法規為目標的。由此意義上說,中國市民社會的建設,應當注意的是公民個人與社會的關系發生了怎樣的變化,而不一定僅僅從相應群體組織建構的獨立性程度來做判斷。
中國的市民社會,在經濟上政治上是以市民自己的利益和權利為基礎,但在價值觀上要以社會整體和個人的雙贏互利為主導。這是中國處理市民社會和政治社會關系的準則,也是處理市民社會內部不同主體間矛盾關系的準則。
3.中國“市民社會”建設應是政府主導的多方聯動和相互制約。中國市民社會的建設,不一定是要每個人都加入到一定非政府組織中與政府抗衡,而是要政府加強對市民個人合理權益的保障、維護,促使民生和民主的正常發展。
在國家方面,建立民生為本、以人為本的民主法治國家,不能讓特定政治集團或特定既得利益集團的自私自利主宰國家政治。在個人方面,是要人們認識到自己的合法權益并努力維護之,維護的方式主要應以社會協調機制和法律為主。知識分子群體和法律工作者在其中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中國人追求的是民族振興的現代化國家,健全的市民社會應包含于其中,二者是相互依存的關系。如果國家分裂、民族不和,社會陷入無序,即使是市民社會發展了,也沒有了實質意義。那不是中華民族的追求,它不符合中國人從整體上振興中華的現實追求,不符合中國人的民族團結、共存共進的歷史追求。中國市民社會建設的操作,應是政府為主導,民眾為基礎,官民組織的互動為“表”,個人權益的維護為“里”,以法治建設為載體,以知識分子為橋梁,在社會關系上建構中國長遠穩定可持續發展的歷史追求。
三、跨越“卡夫丁峽谷”的實踐重心是能否“占有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的成果”
馬克思晚年在探討俄國革命的特殊道路時提出“跨越卡夫丁峽谷”問題。過去我們對這一問題的理解主要在跳過資本主義制度,這太過狹隘且非問題之重心。我們應當從馬克思關于“占有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的成果”來理解,才更符合馬克思的本意,也利于總結社會主義發展史的經驗教訓。
1.馬克思的設想聚焦在政治制度革命上,但他點出了跨越的實質內涵是“占有”對象的一切積極的成果。馬克思當時認為,如果俄國革命和西歐革命在相互影響中同時爆發,則俄國就有可能直接進入到社會主義,從而“有可能不通過資本主義制度的‘卡夫丁峽谷,而占有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的成果”。“通過卡夫丁峽谷”這一歷史典故,說的是公元前321年古羅馬軍隊在卡夫丁峽谷戰敗,被迫從戰勝者用長矛交叉構成的“軛形門”下通過所受的極大羞辱。馬克思想以此典故說明:東方國家的社會發展,在世界革命帶動下,有可能跨越資本主義階段這個“卡夫丁峽谷”,從而避免該階段帶給勞動大眾的屈辱和痛苦。這個屈辱和痛苦應是指資本主義文明發展帶給勞動群眾的屈辱和痛苦。它在形式上是資本主義政治制度的壓迫,但在實質內容上是社會化大生產發展帶給整個社會的震蕩和痛苦。馬克思認為“跨越”的真正內涵是:如果西歐的無產階級革命成功了,那么,天下的工人階級是一家,西歐工人階級就會把資本主義文明的一切成果無私無償地給予俄國工人階級及勞動群眾。馬克思的這個設想是與他在《共產黨宣言》中“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思路一致的。
2.資本主義文明成果是一社會系統,不能僅限于生產力生產工具。當然,后來的歷史沒有像馬克思期望的那樣發展,但馬克思對東方落后國家提出的“占有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的成果”的理念,卻是以一種客觀必然性在起著作用。各社會主義國家曾經認為跨越“卡夫丁峽谷”就是跳過資本主義制度,而對資本主義文明成果的理解也僅是在工業化的生產力方面。實際上,資本主義文明成果是以生產力為基礎包括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等各方面的社會系統。僅僅從大工業機器設備角度理解資本主義文明成果,是相當偏狹的。社會主義國家幾十年經濟社會建設的最主要的經驗教訓,就是對“占有”對象的偏狹理解。上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開始走出了對“跨越”內涵的偏狹理解,把重點放在如何占有對手創造的積極成果上。善學對手長處者強,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從此得道多助,發展勢頭越來越好。
3.中國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成功得益于對跨越內涵的全面理解和實踐推進。中國改革中的一系列重大進展,都是對資本主義文明成果的吸收,經濟文明方面如對市場經濟、現代企業制度成果的吸收,政治文明方面如對法治、民主、人權等積極成果的吸收。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現代企業制度改革,實際上是在宏觀經濟和微觀經濟兩個層面對資本主義經濟積極成果的吸收。現代企業制度是西方的現代公司制,是資本的經營管理制度,中國的國企改革以此為取向,就是要以資本這種社會經濟管理關系來改造國企。資本在人類歷史上對生產力發展發揮了如此重大的作用,馬克思說資產階級用不到100年的時間創造了“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資產階級是資本的人格代表,所以該奇跡的創造可以說就是資本這種社會經濟關系使然。馬克思當年認為要消滅資本,是當時根本沒有揚棄資本的條件。而今中國建立的公有經濟為主導的國民經濟體系,中國完全有能力用資本之利而限資本之弊。中國公有經濟在市場經濟中的運作實際是公有資本的身份。公有資本的市場操作規則與私有資本一致,它本質上是要為社會經濟的整體安全、結構優化和長遠可持續發展服務,這是最符合其所有者即全民利益的。公有資本的這種作用發揮好了,受益的不僅是公有經濟,而且包括占多數的私有經濟,實為整個國民經濟。所以今日之公有資本的社會功能絕非是要在發展中吃掉私有資本,而是要在市場競爭中實現同多種經濟成分的共生共榮,為全民造福。如此則資本主義的經濟危機可以避免,社會主義要為全民利益服務的價值目標可以實現。也就是說,隨著社會主義實踐的歷史發展,馬克思的理論本身也進入到“自我批判”的層面,人們對先前一些事物的認識有了更為客觀的理解,其中最重要的也許是:資本的命運不應該是被消滅,而應該是被揚棄,揚棄比消滅更符合辯證法。
中國改革對資本主義政治文明建設和社會建設方面積極成果的吸收是配合經濟建設發展的需要向前推進的,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穩定發展的事實,證明了中國整體發展道路的正確。但隨著改革的推進,中國在其他各方面的任務還很重,路還遠。比如,我們確認了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是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的基本經驗,但它的進一步發展,以及它在理論學術上的論證,都有待完善。正如孟德斯鳩三權分立的論證對資本主義法治發展的偉大貢獻那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建設也需要更為充分的理論研究。它應當是對資本主義有關文明成果的全面“占有”和揚棄,它在理論和實踐上的全面成功,將是中國現代化更大的保障。
參考文獻:
[1]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M].2版.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M].2版.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3]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M].2版.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責任編輯 孔 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