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 灼 龐鈞友
雪芬是個冷艷的未婚女人。
她喜歡把那兩片紅唇抿成刻薄的形狀,然后再去挖苦一個毫無戒備的人,而有幸成為其挖苦對象者又一律是那些對她呵護備至的男同事。她這樣做并非惡意。可能是一種幽默的獨特方式,也可能是性格方面的小小缺憾。總之,她就這樣度過了花樣年華。
我同雪芬成為同事的時候,雪芬已芳齡二十九。雖然皺紋已開始蠶食她的眼角,莫名其妙的壞情緒也常常同她糾纏不清。可是她仍喜歡坐在自己的影子里,孤芳自賞。
初次領教雪芬的手段,是在一次小小的聚餐會上。那天雪芬好像有點快活,因為左右樹敵,妙語連珠,無人可敵。
在她妙語連珠的時候,我剝開一顆雞頭,準備嘬食雞腦,她突然發問道:
為何有的人專吃腦組織部分啦?
目標既然被鎖定,躲是躲不掉的,于是我說:吃啥補啥唄。
她就挑出一枚雞屁股奉獻過來:那么請用此物啦……
我只好張開血盆大口,迅速準確地吞掉了雞屁股。那一次,被我吞掉的大約還有雪芬的快感,因為她有好一陣子不再妙語連珠了。
在辦公室,我們面對面共用一張大的辦公桌。自從我吞服了那枚雞屁股,她竟拒絕同我講話,甚至連看也不看我一眼,整整一個星期,她都在生氣,或埋頭編稿,或仰著一副冷艷的面孔,默讀電風扇和天花板。
一個星期后,報社給了我一項任務,讓我寫一明星企業家的專訪。專訪的真實目的當然不全是替那企業家揚名,報社是另有圖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