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宏
我出生在資江河畔的一個小村子里(湖南省益陽市迎豐橋鎮民主村)。我從小體弱多病,常常從死神那里被救回來。到我上學還是七十年代時,家鄉的冬天還很冷,每年我的雙腳生了凍瘡,爛兩個大窟窿,是哥哥和他的一個同學輪流背我去幾公里外的學校。當同學們在做課間操時,全校只有我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烤火,下課時,同學們蹦蹦跳跳,我只能坐而旁觀;又常常發高燒、講胡話,昏昏沉沉的,還得過肺結核等嚴重病癥,由于曠課太多,常常也聽不懂,癡癡地望著老師,不知老師在說些什么。在兒時的記憶里,我總是與藥房相伴,如今好像還能聞到那濃濃的藥味。
我性格內向,膽小如鼠。父母都是文盲,他們性格不合。母親一天到晚嘮叨,吵鬧不停;父親要么沉默寡言,要么煩躁地大吼粗話,譬如:“散掉這個瓦棺蓋”諸如此類的話,扔盆摔碗、翻箱倒柜、把家具打得稀巴爛,然后逃跑、跳水、喝農藥、挖井自埋……家里弄得烏煙瘴氣,籠罩著駭人的氣氛;我哥性格外向樂觀,自然少不了對我的欺負,常在別人的面前譏笑我、諷刺我,羞得我恨不得馬上鉆進地下去。也不知何故,還遭到父母的毒打,我那幼小的心靈自小就埋下了恐怖的種子。
我15歲,初中沒畢業就失學了,我想到了自學,仿佛看到了救命草。那時剛改革開放,農村就冒出了“萬元戶”、“致富戶”,我想養雞、種花,還買來許多書籍參考。父母對我嚴加痛罵。當我物色一個地方可做雞舍時,在那里指指點點、念念有詞時,被母親發現,還認為我得了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