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歡的水渠

林明仁

我一生挖過許多水渠，但我最喜歡的則是林則徐挖的水渠。1975年，我上山下鄉時擔任文昌縣鋪前公社兩洋大隊黨支部書記，帶領數百名青年突擊隊員日干三刻，夜加一班，苦苦在銅鑼村兩邊挖了兩條灌溉數千畝良田的兩條水渠，有人說我們把彎彎曲曲的自然水渠挖成縱長十多里長的平直水渠是傷“風水”，也有人說挖這兩條水渠是“利民渠”，這不禁使我想起民族英雄林則徐挖那條震撼心靈的水渠。

鴉片戰爭后，林則徐曾被充軍新疆，一直發配到伊犁，是真正的受罰。多少年過去了，當地的政府和人民，為紀念他，特地給他在伊犁將軍府附近蓋一座紀念館。我們決定抽空去看看。

那是1989年，我到新疆開會，一直走到最西邊，到了伊寧，到了邊境。在去的路上，在路旁我看見了一條很長很規矩的小河，大概有五米寬，河水流得很沖，岸兩旁有高大的樹。開車的司機說：它是渠，是人工開挖的，叫“皇渠”，是林則徐大人當年留下來的，為的是把天山上的雪水引下來，灌溉土地，變荒地為良田。

這渠一直沿用至今，差不多已有一百七十年的歷史了。

這個小故事極感人。

它一下子，把這位舉世聞名的英雄老人拉得很近很近了。對他，不是一般的崇敬了。復雜了，真的，復雜得多了。該怎么說呢?往大里說，牽扯到人該怎么活，怎樣做人，做什么樣的人，甚至，整個兒的，人生的價值是什么，都可以由這個故事中派生出一些認真的思考來。往具體里說呢，想想看，那是怎樣的逆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