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垣古城　正定之根

趙明信

歷史文化名城正定，本名真定，因避清世宗之諱而改稱芷定。亦稱常山，本是恒山，因避漢文帝之諱而改稱常山。這兩個名字都來自今石家莊長安區東古城。

古恒山郡、真定城遺址基本以東古城為中心，西起西古城村東，東至南高營村西，北至滹沱河灘，南至桃園村北，南北長近5公里。東西寬3公里，面積近15平方公里。

恒山(常山)的由來

東古城在戰國時期就是中山國的重要城池，原名東垣，占據南北要沖和冀晉咽喉的樞紐之地。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公元前305年，趙武靈王大舉進攻中山，令數名大將從北面進攻。自己則親率大軍從南面攻取封龍(今元氏縣北)、東垣等四城。中山國被迫獻出這四個城池。趙武靈王暫時罷兵。改稱東垣為東邑。6年后滅掉中山國。

秦始皇吞并六國后。改東邑為東垣縣，并以東垣為治所。在此設恒山郡。此乃這一帶稱恒山(常山)之始。

當時，北岳恒山乃現在唐縣北部之大茂山，在恒山郡的管轄范圍內，一般以為這就是命名為恒山郡的原因。其實。主要原因則是由于當時祭祀北岳在封龍山進行，封龍山代享北岳之祭。

古代，太行山山高林密。在北岳遷往渾源之前，朝廷對北岳的祭祀始終沒有走到大茂山山腳之下。漢宣帝神爵元年(前61年)規定。祭祀北岳在曲陽進行。而在此之前，是把封龍山作為北岳的“代理人”而進行祭祀的。東漢桓帝延熹七年(164年)豎“封龍山頌”碑一通。碑文說得很明確。碑文的第一句就是：“惟封龍山者，北岳之英”。這個“英”的含義。《爾雅·釋山》解釋：“山三襲，陟。再成，英。一成，坯。”《十三經注疏》詮釋：“三山重累者名陟”，英為“兩山相重”。這就是說，封龍山和北岳恒山相重，它和恒山相等同，是第二個北岳恒山。既然不能到恒山之下祭祀。當然可以由封龍山來享祭。相關研究分析表明，這個碑是經過東漢朝廷的嚴格審批才允許修建的。碑文是朝廷的人撰寫的，當時確實是對封龍山地位的權威評價。

由于祭祀北岳在封龍山進行，在一段相當長的時間里。人們視封龍山為北岳。宋代歐陽修在《集古錄》中，也把小三公碑稱為北岳碑。

秦置恒山郡后。東垣的戰略地位進一步抬升。秦修馳道，南北一線經過東垣。東西一線由此通向山西。如同現在京廣、石太兩條鐵路交會一樣。東垣成為秦皇馳道之重要樞紐。

劉邦欽定真定城

同秦始皇一樣，劉邦也很重視北岳祭祀。為了更方便地祭祀北岳，建漢之初，把恒山郡治遷剄封龍山附近(今元氏縣故城)。這是當時封龍山代享北岳祭祀的有力證據，也是恒山(常山)城名稱的第一次轉讓。

但是，東垣并沒有因此而遭冷落，劉邦在平定陳豨叛亂時一到東垣。馬上認識到此地不可小視。

陳豨(?-前195)宛眗(今山東省曹州)人。隨劉邦起事。一直打下長安，為游擊將軍。高祖六年(前201)，被封陽夏侯，監趙代邊兵。防御匈奴。韓信鼓動他擁兵自立，他仿效信陵郡。廣招賓客。遭到劉邦疑忌。高祖十年(前197)。舉兵叛漢，自立為代王。劫掠趙代之地。恒山郡共25座城池，陳孺拿下20座。奪得東垣后，陳稀極其重視。派將軍趙利據守。劉邦親自率兵平叛，采取封官許愿、重金收買的辦法，很快瓦解了叛軍。高祖十一年(前196)到了東垣，劉邦企圖速戰速決，但趙利倚仗東垣堅固的城池和有利地形，使劉邦久攻不下。最后。還是用重金收買，有人獻出城池。拿下東垣，劉邦高興極了。令擂響數十面戰鼓慶祝勝利。此時。劉邦完全看到東垣的戰略地位極其重要。只要有了東垣。一可控制河北。二可攻擊匈奴，三是利于平定天下。于是，劉邦取真正平定之義。改東垣為真定。果然，陳稀在第二年{前195)被樊噲于靈丘逐殺，其叛亂被徹底平息。

漢武帝時期。其弟劉舜為常山憲王，都常山(今元氏縣故城)。劉舜之子劉勃繼位后胡作非為，在大喪期間就私奸、飲酒、賭博、游戲。其罪狀被張騫一一查清，但漢武帝可憐劉舜這個死去的小弟弟。不忍誅殺其寵子劉勃，下詔廢其王位。把常山國改成常山郡，并從中分出真定、綿蔓(今鹿泉)、藁城、肥壘(今藁城縣城子村)四個縣。立真定國。封劉舜的另一個兒子劉平為真定王。都真定(今東古城)。從此，劉平及其后代在東古城當了123年的真定王。其間，真定王城殿堂樓閣十分氣派，水陸通達。商賈云集。

更始二年(公元24年)，劉秀在河北遭邯鄲王郎追趕。出于政治、軍事需要，拉攏真定王劉揚，并娶劉揚的甥女郭圣通為妻。很快，真定一帶及廣大河北的豪強團結在劉秀周圍。劉秀由弱變強。消滅了王郎勢力，在鄗南五城陌(今柏鄉縣東北)筑壇登基稱帝。在劉秀建立東漢政權的關鍵時刻，真定立下汗馬功勞。后來，劉揚欲謀自立，于東漢建武二年(公元26)被劉秀大將耿純誅殺，真定國被廢。

三國曹魏時期，將常山郡由元氏故城治遷回真定。東垣又成為繁華重鎮。

遷至安樂壘

東古城“常山”的二次轉讓和“真定”的同時被轉讓緣于北魏滅后燕之戰。東漢三國之后，無論是中原漢族豪強，還是匈奴、鮮卑、羯、氐、羌等少數民族。都想爭霸天下。公元384年，后燕建立。都中山(今定州)。386年，北魏建立，以盛樂(今內蒙古和林格爾)為都。后燕企圖滅魏。但年輕的拓跋珪力主改革。勵精圖治，使魏國兵強馬壯。他親率40萬大軍，開始了對后燕的大規模征討。很快，除中山和鄴城(今臨漳縣西南)之外。其他地方已歸北魏所有。因并州監軍丑提在都城作亂，拓跋珪準備撤兵北還。行至滹沱河南岸安營扎寨。燕主慕容寶發步兵12萬、騎兵3.7萬屯于滹沱河北岸的柏肆塢(今藁城市北)。企圖消滅拓跋珪在滹沱河畔。慕容寶趁魏軍立足未穩。遣精兵萬余人夜襲魏營。燕軍過河之后，利用北風縱火燒營，并發起猛攻。此時。拓跋建正在睡覺，忽聽軍營大亂，慌忙棄營赤腳逃走。逃出軍營之后。立刻擊鼓收眾。燕將乞特真率百余人飛馬趕到拓跋珪大帳內。不見其人，聞鼓聲以為中計。慌忙鳴金收兵。燕兵聞鑼鼓齊鳴。以為遭到魏軍伏擊。頓時驚慌大亂，自相踐踏。互相砍射。拓跋珪將全軍集合起來。令步兵在營外點燃火炬，騎兵向燕軍猛沖猛殺。慕容寶收拾殘兵。渡河北逃。當時，正是風雪交加的夜晚，燕軍士兵涉水渡河，加之多帶傷殘。凍死者尸體相枕。魏軍連夜追擊，兵臨中山城下。后燕尚書郎慕容皓斬關出城降魏。慕容寶率1萬騎兵逃奔龍城(今遼寧朝陽市)。繁華一時的后燕國都中山，終于在公元397年十月被魏軍占領，宣告了后燕的滅亡。

北魏皇始三年(398年)。魏王拓跋珪登常山城(今東古城)，遠望滹沱河北岸，看到勢甚雄偉的安樂壘。安樂壘是前燕大將慕容恪于公元350年(東晉永和六年)為進攻后魏冉閔修建的。屬河流堆積地貌，有與滹沱河流向大體一致的陡坎，一般高于地面五六米。有的高達30米。當時北魏在北方，拓跋珪考慮到在滹沱河北駐扎重兵，向南攻守自如。于是，命令把常山郡治遷到安樂壘(今正定城)。

到了北齊，常山郡治又一度遷回東古城。但不久，常山、真定又回到安樂壘。公元398年可以說是一個轉折點，自此以后。一個中心城市雄踞滹沱河北岸。至清雍正初年，為避清世宗胤禎的楨字，改稱正定。

“真定王氣黯然收。文化積淀不可丟”。現在，真定、常山古城遺址尚依稀可辨，正在呼喚有志之士保護、開發其寶責燦爛的歷史文化。

(責編：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