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笑臉

林道淡

文懷沙先生描述他自己的一生時有一句話：“平生只有兩行淚，半是江山半美人。”

依我看，一個成功的男人一輩子不管如何轟轟烈烈，但他最想得到的，只是兩張笑臉，一張來自母親，一張來自美人，如果能夠在百年之后再賺到妻子兒女的幾行淚珠，那就是額外利息了。

我不算是個成功的男人，辛苦努力了半輩子，但至今為止，我一張笑臉都沒得到．可能是命里本來就沒有桃花運，連結(jié)發(fā)多年的妻子也是聚少離多，更別說奢望什么美人了。所以我更為珍惜母親的臉。可是每當我看到母親臉上那一道道刀刻般的皺紋，母親那滿頭的青絲漸漸變成白發(fā)，再加上她那揮之不去的愁倦，心里總是格外的沉重，為此，我甚至不敢回家，不敢正視那張滿是風霜和疲憊的臉，更不敢看那一頭銀絲般的白發(fā)。但是我一直都想得到她最滿意的笑臉，所以雖然已經(jīng)年近半百，我還得繼續(xù)努力。

母親幾乎不識字，讀一些常用字還湊合，但寫可能是一個也寫不出來，但她有文化，先人口頭傳下來的古訓，她不但能夠倒背如流，而且還能講出其中的道理。小時候她常常給我說的一句話就是“人窮志不窮”，這句話足足讓我享用了半輩子。

母親雖然是個僑眷，但我的外祖父除了給她們一個個嗷嗷待哺的生命之外，就再也沒有給過她任何東西。連在兄弟姐妹中自己排行老幾，她自己弄了半輩子也都無法弄清楚。是家無寸地的外婆用勤勞的雙手為人家縫縫補補，換來幾把五谷雜糧，把她們姐妹幾個喂養(yǎng)大的，長大后，可能是兒時營養(yǎng)不足，身材有些矮小，但人長得還是蠻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