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鈞友 龐 灼
如果是在夜晚,是有月亮的日子,人面朦朧,樹影婆娑,鳥兒在枝頭的巢里偶出囈語,如果是這樣的迷離時分,你走在村道上,村道是黃土鋪成的,走上去有些凹凸不平,路邊的吊燈花放著幽香,你一直走下去,忽然驚動了幾只狗,狗嘴巴從板門縫里伸出來,狺狺地吠,遠遠近近的狗們便跟了吠起來,使得這個沉沉的夜晚平添了許多生動。心中說,這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這會兒,你心里不由得就會生出無限的寬?。耗阏徑饽切┕返姆徒校徑恻S土村道的磕磕絆絆,諒解一枝折倒在路心的鐵傘樹枝——它那肥大葉子晃動著,唬得你不由得停下腳步,忖度是否應該由旁邊繞過。
如肯稍稍留意的話,由那些狗的吠聲里解析一番,也許會找出些許不同之處:這只努力將嘴巴擠出門板縫的,正值年輕力壯,門板也被晃動得嘎嘎作響;這只,肯定是年幼無知,人已走出好遠,還在無謂地瞎吠;另一只,則是年邁體弱的,還像是得過肺癆,沉悶的叫聲里夾雜著吭吭的咳。
下河頭村人都喜愛在家里養只狗,無論什么毛色,也全不論哪個品種。黑的,花的,黃的;長毛的,短毛的,雜交的……養在家里,幫助主人把逃逸出圈的豬仔追截回來;趁河茅撂倒的時候,去河灘上叼只野兔回來打打牙祭;有些手懶的農婦,孩子在飯桌上灑了粥,喊狗過來清除,孩子剛剛屙過,也攆過去為孩子舔舔屁眼兒了事兒,完全一個居家過日子的助手和生活好友似的。
在下河頭,還有許多戶主,喜歡在幼時把狗仔的尾巴齊齊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