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都死絕了嗎？《原諒我紅塵顛倒》

戴　維

慕容雪村一直致力于人性之惡，展示光鮮外表下那些不為人知的傷疤與苦難。《原諒我紅塵顛倒》與其說是一部小說，毋寧說是一部江湖的秘史。

——著名影星徐靜蕾

是世界的背面，是煉獄。但是無天堂。一部關于墮落與救贖的書，但甚至連它的厭倦感也如紅塵一般旺盛奔騰。慕容雪村由此做了一件純粹小說家能做的事：既是冷酷的，又有不可遏制的窺探之心。

——《人民文學》雜志主編、著名文學評論家李敬澤

很少有當代都市小說像《原諒我紅塵顛倒》一樣吸引我，慕容雪村輕松幽默的語言，對人性深刻的觀察，使這本書的閱讀充滿了趣味。

——《收獲》雜志副主編程永新

“洪洞縣里無好人”，蘇三的這句唱詞同樣適用于慕容雪村的小說《原諒我紅塵顛倒》。簡單地說，這部小說很“黑”，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爾虞我詐，都可以用在主人公老魏身上。這個貧困山村走出來的小男孩，“奮斗”成大城市的知名律師，本性不算壞，卻被貪婪和私欲蒙蔽。這樣的人生活中誰都會碰到，只是程度輕重不同。而老魏“黑”到什么程度——開車撞了賣菜的老農，反問對方訛要320元的賠償費，拿得是心安理得。

就是這樣一位事業蒸蒸日上，金錢名利女人“五毒俱全”的名律師，最后卻走上了厭世悲觀以致殺人滅尸的不歸路。女演員徐靜蕾稱此書為“一部江湖秘史”，倒不如說恍若一場“紅塵大夢”更為確切。

更像是風月寶鑒

盡管慕容雪村認為這是他寫過的最好的書，好友兼書商老板路金波卻認為：這是一部黑暗到讓人絕望的“惡之書”，可用“近乎變態”形容，“你在全書看不到一個好人。《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之所以能暢銷，不光因為煽情，更因為人性的存在。”

“確實和老路有分歧。我寫完稿子給他，他說好看，又說：但你的人品有問題。我認為他太不會讀書了，理解力有問題，第一我這本書不是寫自己，而是寫別人的生活。”慕容雪村回應。

《原諒我紅塵顛倒》寫了司法黑幕，寫了權力、貪欲和情色，有人因此說，這像《金瓶梅》那樣的世情小說，更像《紅樓夢》里送賈瑞歸天的那面“風月寶鑒”。慕容雪村則認為：“我的風格就是這樣，寫人間事，當下在發生的事情。”從余華的《兄弟》到閻連科的《風雅頌》，從邱華棟的《教授》再到慕容雪村的《原諒我紅塵顛倒》，描寫轉型期社會的光怪陸離，已成為許多作家筆下的慣用招數，我們看到的都是照向茫茫人海的一束急切的探照燈光。

從修羅場中讀出慈悲

學法律，但沒做過律師：素材一部分源自新聞，一部分聽朋友神侃，一部分則是想象虛構——慕容雪村說自己特別喜歡聽人說段子，聽完了還回去做筆記。“最高法院副院長落馬一案我也聽說了，這不稀奇，各地法官落網的新聞一向挺多的。”

《原諒我紅塵顛倒》中有一節講某地一法官嗜好古董收藏，人便投其所好，以此行賄。“這個是真事兒，我聽法律界一朋友說的。”書剛出版，那位法官便緊接著落馬。倒好像冥冥之中，慕容雪村的讀者里就有反貪局的要員。

再譬如主人公老魏經常在法制電視節目中當嘉賓，這是慕容雪村的親身經歷，他也混過媒體，知道路數。“2006年在長沙的一家電臺做了三個月的嘉賓主持，凈回答些情感問題，后來我都膩了。”

魯迅有名言：悲劇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喜劇將那無價值的撕破給人看。慕容雪村自曝，自己的寫作動機也有此意。“這本書寫作上有些冒險，有些人寫書是勸人以善，有些人是示人以惡，我屬于后者。有個北京的女記者和我說，小說看完后淚流滿面。會讀書的人，能從修羅場中讀出慈悲，從名利場中讀出寧靜來。”

嘲弄之神的中國傳人

《原諒我紅塵顛倒》最早連載在天涯論壇上，也有人罵此書為“意淫之作”，不值一曬。慕容雪村在新書前言中，倒很誠懇地說：自己一直有一個文學夢，28歲那年偶然手癢，寫了《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從此改變了一生。

見過慕容雪村的人，都會覺得他和他的小說相去甚遠，此人長得一張白圓的臉，略顯胖大的身材，聲音洪亮，去演《圍城》里的趙辛楣正合適。飯局間的言談也較為放肆，說魯迅打筆戰是浪費才華，夸老舍和曹禺寫得不錯，千古名著《紅樓夢》則被嚴重高估了。他讀經典作家的作品，寫的卻是大眾喜聞樂見的流行小說，學的和唱的是兩碼子事。

“我只寫我擅長的題材。我最重要的核心態度，一是反對狂熱，二是嘲弄。古希臘神話中有一位嘲弄之神叫摩摩斯，我常說自己是他的中國傳人。我沒什么建設性，也不喜歡歌頌和贊美，世間萬般紅紫，我只愿在一旁冷冷地翻著白眼，這就是我的事業。”

當書商，做逍遙客

這位當年的網絡寫手，今年給自己出了一套文集，他投資當書商了。“今后我也會做別人的書，一塊是暢銷小說，一塊是做編劇，現在專門的編劇人才太缺了。”

慕容雪村在杭州待過1年零9個月，“就住在文二路安全局邊上”，他常到那時的楓林晚書店看書、寫東西，去之前還要在家“焚香沐浴”。來了朋友，就帶去西湖天地吃飯。離開杭州后，他徑直從天堂直奔“世界屋脊”拉薩。“我喜歡換城市居住，東走走，西走走，每個地方都待個一兩年，這是我最中意的生活。現在來了廣州。才三個月，之前夏天在拉薩待著，冬天去三亞。”

好多年前，慕容雪村就聲稱自己年收入50萬，這讓無家室牽累的他盡可以過自由逍遙的生活。撇開他的作品不談，這樣的活法還是令許多仍舊做著“紅塵大夢”的人欣羨不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