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架

尤秀玲

巧燕從食雜店里買了兩袋醬油正往家走,忽然聽見兩個女人的爭吵聲。原來是鎮子里最有錢的女人藍黛和最有權的女人銀蓮在吵架。巧燕想,趕上了,哪有不勸的道理,盡管平時她恨這兩個人牙根都癢癢。

“你是什么東西,狐貍精,也配笑話我!”銀蓮聲音尖厲,吐字清晰。

“你好?東施效顰的潑婦!”藍黛的聲音有點兒沉悶,卻異常尖酸。

罵完了,兩個人就動起了手。一會兒你抓了我的頭發,一會兒我扭住了你的衣領。

“快住手,鄉里鄉親的,這是干什么呀?”巧燕邊喊邊跑上前,一把攥住了藍黛的手,并趁機狠命地捶了銀蓮一拳。巧燕心里特舒坦。她想起那年鎮里分救災糧,就是這個銀蓮故意少給她家分了一袋面粉,害得她家老少大半年都沒吃上一頓餃子。今天這一拳終于出了這口氣。

“巧燕,你少管閑事,閃一邊去!”銀蓮沖著巧燕喊了一句,又朝藍黛撲了過來。

“這是干啥?有話好好說,快住手。”巧燕這回抱住的是銀蓮,并乘機狠狠地捶了一拳藍黛。巧燕想起去年她的兒子得了重感冒,正趕上手頭沒錢,她就去藍黛家借錢,藍黛不但沒借給她錢,還奚落了她一番,結果延誤了孩子的病情,重感冒變成了肺炎。沒想到今天自己竟然以這種方式打了這個鎮子上最有錢的女人。

“臭不要臉,有錢有啥了不起!”銀蓮唾沫橫飛。

“你才臭不要臉,有權又能咋的,能帶到棺材里去呀!”藍黛臉色煞白,聲音嘶啞。

“就是,有權和有錢都沒啥了不起,關鍵是得有良心,人要沒良心豬狗都不如。”巧燕站在她倆中間,看了看她們兩個,怪怪地說。

一瞬間,她們不再吵了。藍黛用異樣的目光看了一眼銀蓮,銀蓮便心領神會地輕輕點了下頭。

巧燕見她們不吵了,拿著她的兩袋醬油準備回家。她此時真的很開心,嘴也痛快了,心也敞亮了。可她剛邁出兩步就遭到了藍黛和銀蓮兜頭蓋臉的拳頭攻擊。

“你算個什么東西,居然敢來教訓我們!什么叫沒良心豬狗都不如,誰是豬誰又是狗?你才狗豬呢!”

等到趕來看熱鬧的人拉開這三個扭打到一起的女人時,三個女人的臉上都掛了彩,最慘的是巧燕,手里的兩袋醬油也漏了,撒了一身。

“你們這是干什么?”拉架的人都特好奇,不明白這三個女人怎么能打到一起。

“我也不知道,我是來拉架的……”巧燕說著,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邁著散亂的步子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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