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之愛

王 哲

羅德是舊金山最成功的商人之一。他唯一苦惱的事情,就是母親紐卡夫人不肯從小鎮上簡陋的家里,搬到自己在舊金山的別墅來。

紐卡夫人七十多歲,頭發花白。因為早年勞累過度,所以現在走路直不起身子。她穿最便宜的衣服,吃簡單的食物。

這讓羅德很難過。因為在羅德3歲時,父親因病無錢醫治死去。為了生存,紐卡夫人帶著羅德不得不像個壯男人一樣,加入開山挖石的隊伍。她僅僅為了得到50美分的工錢,和男人們爭奪著那沉重的石頭,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的溫柔,顯得格外的彪悍。石頭被崩下來之后,她會一邊高聲指責著企圖跟自己搶奪的男人,一邊快速地彎腰去挪動石頭。有一次,紐卡夫人在挪動一塊石頭的時候,另外一塊石頭滾落下來,剛巧卡住了她的手,她失去了10個手指的指尖。

羅德成功后,有人說紐卡夫人終于可以享福,住別墅,出入都有最好的汽車了。可紐卡夫人的生活卻沒有任何的改變。除了她不再工作,性格也沒有以前那樣暴躁和沖動。

可是紐卡夫人很快就病了,而且很嚴重。醫生說,紐卡夫人是因為年輕時候過度勞累,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她的各個器官老化嚴重,很可能支撐不過一年的時間。傷心欲絕的羅德給母親買來了最好的營養品,他要去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來給母親治療,卻被母親拒絕了。

就在紐卡夫人一天比一天變得虛弱,一天比一天老態龍鐘的時候,無心生意的羅德先生在生意上也出了些事情,一個合伙人席卷了他的錢財和契約,逃之夭夭。一下子,羅德先生似乎老了10歲,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他,顯得蒼老憔悴,嘴邊總掛著一絲苦澀。

此時,羅德先生那輛豪華的奔馳,換成了一輛破得不能再破的二手福特。這天,羅德先生把車停在離家很遠的地方,然后步行回了自己在小鎮上的家里。紐卡夫人很奇怪,兒子怎么突然回來過夜。可她還是很欣喜地收拾出了羅德以前的小房間。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紐卡夫人的耳朵里。羅德的生意失敗了,沒了存款,欠了一大筆債務,他賣了別墅、汽車和舊金山的一切,而且現在在一家小公司為別人打工。驚訝的紐卡夫人一一登門,向鄰居們央求,不要再說與她兒子相關的一切事情。她怕他傷心,她像個勇敢的獅子一樣,對不愿配合的人喊著:“別去招惹羅德!否則會對你不客氣!”

紐卡夫人的病似乎被自己遺忘,她吃了一些藥后,很快生龍活虎起來。她在鎮子上擺了個攤子,賣一些自己做的糕點。也許是因為味道好的緣故,總是會賣個精光。紐卡夫人每天晚上在給羅德做好飯菜后,就會回到屋子里,把賣糕點的錢一張張地存放到一個盒子里,然后在一張白紙上寫下數目。而羅德先生早出晚歸地忙碌著。紐卡夫人不知道兒子在做些什么,雖然她想問,可是最后還是把這個疑問埋在了心里。

這樣一閃,就是20年。紐卡夫人的糕點成了遠近聞名的美食。92歲的時候,紐卡夫人因為風寒去世,羅德先生傷心地為母親辦了一個盛大的葬禮。鎮子上所有的人都驚呆了:羅德先生的生意其實更上了一層樓!

有人問羅德先生,為什么要偽裝成那么落魄的樣子回到鎮子上去。他很坦然地說:“讓媽媽堅持活下去的理由,沒有什么比兒子需要她更加有力。因為那始終是世界上所有母親最為牽掛的事情!”

選自《現代家庭報》曾祥林/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