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外三首)

李 倩

我們并排站在一起，影子幽暗

又狹長。花朵寂靜還有光

夜慢慢地侵襲，微冷

一種秩序，來自四圍一些

細微的聲響

我的言語永遠都在路上

夜，永遠在路上

湖水清澈，昭示久遠的

涼意和暗藏的

幽香

花

在人群中，來去匆匆

像一朵早春的蓓蕾

有著抹不掉的晚冬的寒風

不止一次，花瓣簇擁而來

香氣升騰啊。升騰又升騰

天黑以前各自散落了

你說，花開得美啊

四圍一些飄蕩的風

站不穩你即刻的言語

黑了，天黑了

莫怕，我們一起祈禱吧：

出來如花，又被摘下

來吧

我等很久了。你們都來吧

我希望你們來，風暴、大雪

還有漫天的花

你輕輕地來。來我發間的窩巢

我體內為你空出的

空屋子。來我沉淀到骨的月色

你來吧。帶著閃電

屋子里太荒涼了

來吧，帶著絕塵而去的

荒草來

你來吧，最好什么也不帶

森林就是這么長出來的呀

你看著我，我也不害怕

樹一棵棵長起來了

我也不害怕

來吧，你來了就好了

樹就長起來了

風就停下來了

野外

一朵小花白色的，從誰的身體里來

是誰的眼里遺落的小燈，沾著露水，還有塵埃

小溪流水嘩啦啦響，動物三三兩兩

經過了誰的林子，誰的家鄉

誰的足跡剛剛來過，留下清晰的

圖案。和著繚繞徘徊的香氣

越來越遠

她離我越來越遠

我的籃子空空。我狹仄陰涼的身體讓她的足跡

越拉越長，如水流過天空一樣

李倩：1987年2月生，湖北潛江人。現就讀于南昌大學。詩作散見《創作評譚》等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