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一直是古代文人筆下連綿的感情浪潮。他們把抽象的、難以看得見摸得著的“愁”寫得具體可感、形象動人,彰顯了漢語不朽的藝術魅力。
一、愁有重量
例1:“遍人間煩惱填胸臆,量這些大小車兒如何栽得起?”(王實甫《西廂記》)在作者筆下,“愁”如同一塊有重量的巨石從水上轉移到陸地,從馬上轉到車上,船載不動,馬馱不動,車載不起,足見愁之深重。
例2:“只恐雙溪蚱蜢舟,載不動許多愁。”(李清照《武陵春》)在詞人眼里,擔心“雙溪的蚱蜢舟”難以承載她的許多愁: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國破家亡……可見愁之多!
二、愁有長度
例1:“白發三千丈,緣愁似筒長。”(“笛”,同“個”gè)(李白《秋浦歌》)縱觀上下句,三千丈的白發是因“愁”而生,因“愁”而長。詩人李白用夸張的手法突出了內心愁結的深重。
例2:“請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李白《金陵酒肆留別》)詩人的筆下,把“離愁”比喻成綿綿不盡的東流之水,讓“愁”的長度更為壯闊,達至極致!
三、“愁”有形態
例:“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秦觀《浣溪沙》)詞人將“愁”比作無邊的絲絲(形)細雨。可見“愁”之密。如此安排,將細微的景物與幽渺的愁情巧妙融合,顯得新奇別致!
四、“愁”有數量
例:“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李煜《虞美人》)詩人將愁比作一江春水般不舍晝夜、綿綿不斷。以水喻愁,可謂前無古人。
五、“愁”有人性
例:“謾道愁須殢(tì,沉溺于)酒,酒未醒,愁已先回。”(秦觀《滿庭芳》)詞人借酒解愁,可誰知酒還未醒,“愁”早已回到詞人身邊。設想,酒“未醒”就有了愁,更何況“酒醒”之后呢?詞人把“愁”寫得人性十足,栩栩如生。如此擬人化寫法,顯得靈動活潑,搖曳多姿,魅力無限。
六、愁會運動
例:“便做春江都是淚,流不盡,許多愁。”(秦觀《江城子》)詞人筆下。愁已化作春江淚,它似淚水不停流動,走到哪,愁就流到哪,足見“愁”之多,愁之廣!
一個普通的“愁”字。卻有不凡的魔力。好一個“蘊意悠遠”的“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