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時候,班上的孩子大都好玩,副科有時候也不聽,于是剩下一大段時間,用來干什么呢?同桌的兔子喜歡看小說,后座的男生眼睛從來沒離開過文曲星的游戲,我就在這樣悠閑得古怪的氛圍下,寫起了最初的小說,篇幅不長,甚至可以說短,通常一個故事寫不完,興致盡了,便扔在一旁。但仍有幾篇留了下來,夾在參考書里。參考書考后就不保留了,于是這些小東西一夾就是三年,直到前幾日我從滿布灰塵的舊書堆翻到了它們。稚嫩的筆跡,夢囈一樣的言語,幼稚卻盈滿了純真的情節,那些如同流水般曾經潤藉過我生活的字眼,一點點喚醒了少年時的記憶。
其中有一篇是這樣寫的:“他和她行同陌路,卻能在洶涌的人群中找出彼此的面頰。他們都是隨和的人,太直白是變相的索取。”整個故事很散漫,我費了很大的勁靠著回憶才找出了大概的情節,原來是一場柏拉圖式的曖昧。兩個人,從未說過一句話,只是遠遠地觀望著對方,卻彼此暗戀。直到他們長大,大到了不再有少年時的心跳,又偶然地重逢,必然地繼續錯過。最底下,我看到了一行潦草的字跡,似乎寫得很倉促,但也許是覺得味道不對,很快又被抹掉了:“因為沒有回頭,所以只能一直不停地寂寞地走。”我不禁莞爾,卻略感到了淡淡的憂傷,初二的我,怎么會寫出這樣的東西呢?只是每個大了的人,都無法嘲笑過去的懵懂和悲觀,少女情結,每個女生過去或現在都會有,同樣地,你也無法嘲笑它。
兔子,便是我所認識的可愛的少女。事實上,她是我寫小說的精神動力,因為她喜歡看小說,并且頗有職業精神,一篇小說過后,總要為她喜歡的主角哭得死去活來。說也奇怪,她喜歡的主角總是“不得好死”。鑒于她這種痛苦的境遇,我大義凜然地對她說,“我在練寫小說呢,等我寫得足夠好,我們便合寫一本,你來設定結局。”孩子之間的承諾,純真得可笑。只是這個“足夠好”實在是太困難,兔子倒也不挑肥揀瘦,不到一個星期,我們便開始合著第一本小說,嚴格地說,應該是一本現實主義小說,主角均綜合了兔子豐富的審美經驗。我們浩浩蕩蕩地進行了兩個星期,框架也定得差不多了,連副標題都想好了,兩人興致卻又轉移到了一部新電視劇上,于是我們的第一部現實主義小說就這么夭折了。
也許,寫小說只是看小說的人所做的美麗的夢吧,我們偷偷地把小說中的情節同自身融合,多奇妙啊,一個理想化的世界,一個只屬于你自己的世界,就擺在你的面前了,等待你用筆去驗證它們的存在。
兒時學過繪畫,總喜歡自己給小說配些插圖,人物無一例外是大眼睛、細鼻子、沒嘴巴的人,風景也不外乎大海、天空、樹。有一次,后座的男生把我最得意的人物畫像改成了大鼻子、麻子臉,我傷心了好久,兔子聽聞后惡狠狠地用書敲打那個男生的腦袋。男生于是怕了兔子,只能小心翼翼地討好她,一晃就到了畢業。
男生去了理科實驗班,聽說對理化有了出奇的熱情,總想方設法地找我們比理化題目。兔子也有了新的可以大呼小叫的人,整天滿面春風的。而我,仍“煢煢孑立”,繼續編織著一篇篇散漫的文字。喜歡文字的孩子是孤獨的,但誰說孤獨的背后不是另一種充實呢?
至于少年的記憶、曾經的懵懂,還有那些純真的根源,我將一生索究。
(湖南益陽市一中)
指導教師:李曉輝
少年事,少年情懷。作者的敘述,也喚醒了我沉睡已久的少年歲月。那真是一段遙遠的時光,純真、懵懂而又意味綿長。作者的少年時代鎖定在初二這段時間,登場的人物除了作者,還有喜歡看小說的樂觀女生兔子和后來學了理化的后座男生。三個人的生活大抵是平行的,卻因為作者的“寫小說”的美夢而有了糾葛,于是便有了這段悲喜交加的少年往事。作者那時候對寫小說的摯愛是得到了回報的,一方面她可以時常沉浸在奇妙而理想的世界中,一方面她所編織的美麗文字記載了她的過往,也豐富了她的人生。我們是不是可以說,她如此嫻熟而流暢的文字也是來源于那份對寫作的熱愛和執著呢?
適用文題:_______伴我成長、我愛_______ 、友情、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