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赫金的“文化狂歡”理論分析賀歲電影《桃花運》

盧慧娟

狂歡節(jié)是歐洲傳統(tǒng)的民間節(jié)日慶典，一年一度在羅馬、佛羅倫薩、威尼斯、巴黎、里昂和科隆等城市舉行。巴赫金的“狂歡化”理論，即從西方狂歡節(jié)引申，用以概括一種帶有喜劇色彩的文藝作品的特征，已被文學(xué)和文藝評論者用來賞析文學(xué)和文藝作品。本文通過“狂歡化”理論來分析2008年賀歲片《桃花運》中“文化大眾化”，便于人們了解當(dāng)今大眾文化的淵源、內(nèi)涵和發(fā)展趨勢。

巴赫金主要從“狂歡式的世界感受”的四個范疇來描述狂歡化。第一個范疇是“隨便而又親昵的接觸”，即“取消的就是等級制”，“人們相互間的任何距離，都不再存在”。第二個范疇是“插科打諢”，即人的行為、姿態(tài)、語言從等級地位中解放出來，“人與人之間形成了一種新型的相互關(guān)系”。第三個范疇是“俯就”，即“使神圣同粗俗、崇高同卑下、偉大同渺小、明智同愚蠢等等接近起來”。第四個范疇是“粗鄙”，即“狂歡式的冒瀆不敬”，“對神圣文字和箴言的模仿譏諷”。除此之外他還特別提到，“狂歡節(jié)上的主要儀式，是笑謔地給狂歡國王加冕和隨后脫冕”。狂歡化是民眾情緒的一種定期宣泄和釋放，不但不會對既定秩序構(gòu)成任何威脅，反而使民眾內(nèi)心的壓力和積怨得到緩解，使積壓的社會焦慮找到宣泄口。這種宣泄，正是維持既定秩序的一種特殊方式，這也是教會能允許狂歡節(jié)的存在并參與狂歡活動的原因。狂歡化在近代逐漸失去了與宗教內(nèi)涵的聯(lián)系，而變成了大眾文化的代名詞。

在電影《桃花運》中，巴赫金的文化狂歡理論與時代新元素緊密結(jié)合，分別表現(xiàn)在“演員形象的顛覆”，“圣女”形象的“戲仿”，影視畫面中的“拼接”和方言的“南腔北調(diào)”。影片中“文化狂歡”特色的蔓延，體現(xiàn)了人們對大眾文化的認(rèn)可和呼吁一個“來源于大眾，又服務(wù)于大眾”的大眾文化模式的新時代。

一、演員形象的顛覆

演員形象的顛覆也是現(xiàn)代“文化狂歡”模式的一種體現(xiàn)。葛優(yōu)形象的大膽顛覆是《桃花運》的一大看點，他以一頭飄逸的長發(fā)形象登場，化身為情場高手，在鄔君梅，叢珊和范冰冰之間扮演了一個婚姻騙子的角色。葛優(yōu)面對三個失魂落魄的女人，使出親密而有節(jié)、曖昧而有禮的追求，游刃有余地徘徊于她們之間，導(dǎo)演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而范冰冰也顛覆以往或“媚惑”，或“知性”的娛樂界“四大花旦之一”的影視形象，塑造了一個猶如湖南衛(wèi)視熱播劇《丑女無敵》中女主角“林無敵”的形象。而《士兵突擊》中“老A”段奕宏不僅“脫下軍裝穿時裝”，詮釋當(dāng)今時代的“富二代”，而且首次在《桃花運》中大秀舞技，以“性感舞步”顛覆硬漢形象。耿樂這個帥氣而又沉穩(wěn)的大男孩則變身為熱情奔放，思想前衛(wèi)的“海龜一族”。梅婷完全顛覆了以往作品中知性美女的形象，化身為說著“南腔北調(diào)集”詼諧潛入鏡頭中的“剩女”。總之。《桃花運》中所有人物形象都有不同程度的顛覆，這打破了觀眾以往對演員形象的“定格式”定位，拓寬了演員的演藝道路，同時帶給觀眾耳目一新的視覺和聽覺享受。

二、“圣女”形象的“戲仿”

“圣女”的稱呼最早是在宗教中特指侍奉神靈的純潔女性。映射在電視劇中，如《倚天屠龍記》中的小昭就是波斯古國的圣女，終生不能婚配，否則就是玷污神靈。因此雖然小昭喜歡張無忌的程度絲毫不亞于趙敏和周芷若，但最終為了“圣女”這個圣潔的稱呼，她不得不無奈地與張無忌離別。留給觀眾許多回味無窮的遺憾。又如，電視劇《神雕俠侶》中古墓派的小龍女純潔唯美，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又如《愛蓮說》中的荷花，“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焉”。

但是在當(dāng)代，“圣女”卻被“文化狂歡化”了。女性不愿再做那個有血有肉，而靈魂卻被牽制的“圣女”，不愿再為“貞節(jié)牌坊”斷送自己一生的幸福。她們也有追求幸福生活，追求完美的愛情的權(quán)利。同時隨著女性主義運動的發(fā)展，女性開始同占話語權(quán)威地位的男性發(fā)起挑戰(zhàn)，正如巴赫金提到的“人與人之間形成了一種新型的相互關(guān)系”。而《桃花運》這部影片主要是從五位女性的角度展開情節(jié)的，同時也是通過對傳統(tǒng)女性形象的“插科打諢”，即戲仿，滑稽的模仿或諧音來展開故事情節(jié)。

“剩女”梅婷面對一場突如其來的“桃花運”，躲不及撞上了一個熱情開放的“海歸”耿樂，一個敏感保守，一個激烈熱情，對著這段“桃花運”他們糾纏不清，想要不敢要，想丟舍不得，即將擦槍走火喊CUT。可“桃花運”終究是來了，躲也躲不過，逃也逃不了。最后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塑造了“剩女”和“海歸”的一段“啼笑姻緣”。

都市摩登“拜金女”李小璐抱著“三有一無”(有車有房有錢無老婆)的超級拜金概念和“桃花運”撞個滿懷，遇到了一個具有超級好老公潛質(zhì)的“富二代”金龜婿段奕宏。為了吊這個大金龜婿，李小璐用盡渾身解數(shù)，段奕宏自然不會不為之所動，同時也淘起了這個超級拜金女。兩人你方唱罷我登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個有志氣的拜金女，經(jīng)歷職場的風(fēng)云變幻后，終于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女老板”元秋和黑色幽默笑匠郭濤也躍躍欲試地來體驗一把“桃花運”。一個功夫超群的“包租婆”，一個無厘頭神探“包世宏”，“雙包搭檔”極具喜劇效果，兩位喜劇明星聯(lián)手演繹一場最無厘頭、最有喜劇效果的桃花運故事。成功女老板通過溫情和仗義降服了老練的“情場殺手”，開始他們老少配的“桃花運”。

總之，“圣女”形象的“戲仿”體現(xiàn)了女性主義的“追尋”之旅。不管影片中的女主角是懷著什么目的去追尋愛情的，女性敢于追求完美愛情，追求幸福生活的勇氣是值得大眾肯定的。她們期待幸福，而又對幸福懷有迷茫。通過經(jīng)歷各自的“桃花運”，不管結(jié)局是喜或憂，她們都對愛情和幸福有了更深的感觸，同時對自己有了更進(jìn)一步的認(rèn)識。

三、影視畫面中的“拼接”

宋佳、李晨的“桃花運”故事中，三張結(jié)婚劇照分別惡搞《集結(jié)號》《梅蘭芳》和，《滿城盡帶黃金甲》，把這些具有不同題材的大片的圖片隨意拿來用，帶給人們新奇的娛樂效果。“大廚”李晨和“富家女”宋佳不僅有“美味情緣”，而且顛倒了以往“麻雀變鳳凰”，“釣個金龜婿”的戀愛方式，并且徹底顛覆了“鮮花插在牛糞上”的傳統(tǒng)概念。執(zhí)著想找個老實男人的富家女，沒想到掉進(jìn)溫柔陷阱，和“大廚”開始了一段“美味情緣”。

四、方言的“南腔北調(diào)”

《桃花運》天南地北，南腔北調(diào)，尤其是梅婷的一口南京話，完壘顛覆了她以往的知性美女形象，“笑果”甚至超過葛優(yōu)。此外，青島話、大連話也在電影中出現(xiàn)。同《瘋狂的石頭》相似，方言在《桃花運》中“笑果”出眾。雖然普通話是普遍通用的占主權(quán)地位的語言，但是方言也想探出頭來，參與到影視語言“笑”果的狂歡中來。

總之，文化狂歡是文化模式的新趨勢，它體現(xiàn)了人們呼喚一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新時代的文藝模式。同時也體現(xiàn)了人們對自由和幸福的追求，對豐富多彩的生活的向往，對文化新時代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