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美的選擇

楊小潔

今天瀏覽新聞看到：“國美宣布暫停黃光裕及其妻子杜鵑行政職務”。2008年12月25日中國經濟網(北京)報道：國美電器昨日發布公告，宣布暫停黃光裕及其妻子杜鵑行政職務。黃光裕此前因涉嫌經濟犯罪被調查，由黃光裕實際控制的北京鵬潤投資有限公司在三聯商社等公司重組、資產置換等重大事項有重大違法違規嫌疑且數額巨大，目前有關證據已移送公安機關。

12月25日凌晨消息，國美電器昨日晚間提交港交所公告，公告稱鑒于公司董事會主席黃光裕正接受北京市公安局調查的原因，董事會決定暫停黃光裕及其妻子在公司的行政職務，決議已于2008年12月23日開始生效。國美公告表示，黃光裕目前無法履行公司董事的職務，故董事會決定暫停黃光裕的行政職務，并稱至今未能與黃光裕本人取得過聯系。公告同時披露，杜鵑女士鑒于是黃光裕配偶的關系，已經向公司申請辭去公司董事、薪酬委員會及提名委員會成員、公司授權代表等職務。

目前黃光裕董事局主席職務暫由CEO陳曉代理，同時陳曉還代替杜鵑女士出任公司授權代表。國美同時重新委任王俊洲和魏秋立為國美執行董事。

在2008年11月25日接受央視《中國信心》直播訪談時，筆者曾經說過：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因為國美作為家電銷售渠道的一個終端，而且是在國內這么重要的一個位置。國美公司是一個上市公司，如果它是一個很健康的公司，如果它整個公司內部機制沒有問題，因為黃光裕(個人)現在出了這個負面，對他這個公司產生一個什么樣巨大的影響，他會有一定的影響，但是不會讓這個公司馬上垮掉或者怎么樣，因此未來企業的命運就要看這個公司本身的機能怎么樣，就是公司本身是不是一個很健康的公司。”

關于黃光裕和其夫人已經被暫停職務的消息從一個側面證實了國美作為上市公司區別于一些組織架構和管理上較為松散的本土公司的實際情況。

我們無法預測黃光裕事件對于國美這個實體的影響，但是回顧國美在黃光裕事件發生后的一系列新聞措施和后續應對措施，筆者還是要對其言論和作為表示一定的贊同，至少從國美對媒體和消費者的態度以及其自身修為上來看，雖然距離國內一流公司及國際超一流公司尚有一定差距，但是作為一個成長時間尚短，修為修煉時間和際遇都不算長的公司而言，其措施是適當的，并且頗有大公司的風范，區別于一些公司出于草莽晉身“貴族”之后卻不能止于草莽的現實案例。

國美是在香港上市的中國民營企業，我們很難否定，中國企業的一個特點就是有很大一部分企業的創始人和大股東及企業的領導者會對企業的整體形象產生一定的影響。比如黃光裕和國美之間的關系也是緊密相連的甚至給人以他和國美是一體的印象。這個負面對他和國美的影響究竟怎樣?我相信，很多民間觀察者和行業評論以及觀察者都在靜待最終的結果。

中國的企業家出身草莽者眾多，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是，中國的草根階層諸如黃光裕之類的企業家在目前市場上的企業中占據著重要位置和份額。

這也是中國改革的特色之一。因為中國的市場是一個太好的市場，是一個有著長期風和日麗，有著大量“沒有開墾”的沃土的市場，拋開國美的創業初期人們的種種猜測，拋開黃光裕本人的人格和性格缺陷以及行為偏差(甚至不合理)，我們仍然不能否定國美和黃光裕對于中國家電銷售渠道有一定貢獻，比如他最終把國美做成了中國最大的一個家電的終端銷售巨頭，而且他采用了很多新的方式和模式，讓眾多老百姓真正能買到便宜的家電。

但是，隨著其個人私欲的膨脹，隨著對中國市場掠奪式的開發，隨著對于競爭的認識的偏頗，他帶領著旗下產業日益偏離正確的方向。這不僅是黃光裕一個人的選擇，也是很多在這個市場中鏖戰的人的選擇。為什么呢?

實際上還是為了賺取更多的利潤。當利潤成為一個企業經營者的主要注意范圍之后，他勢必走上一條驚險的路。這種驚險因為有驚因為有險讓他們更加欲罷不能。同時巨大的利益誘惑也是一種可怕的誘因，在大環境對他的恭維和助推之下，很多企業經營者自以為已經可以呼風喚雨，以為個人能力到了一個不可限量的地步……于是成就了他們的“賭博”心態，于是他們走上了一條難以回頭的路。

這是一些企業經營者的悲劇，天天都在上演，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們卻看到聯想不到，聽到對比不到，他們忘記了他們“人”的身份，他們忘記了是人就應該遵守“塵世”的一切規則。

當忘記規則的時候，喜劇便成為悲劇。

個人的悲劇往往在于個人的選擇，功過是非就是功過是非，沒有相互抵消的可能，功是功，過是過。傳統的功過相抵是一種文化的糟粕，和現實日益完善的法制社會相抵觸。所以，當有的企業經營者試圖以眼淚、口水、書信作為情感籌碼尋求消費者受眾同情憐憫的時候，他已經喪失了人的尊嚴。

所以，既然選擇了所謂的“驚險”人生，就應該接受“驚險”的成本和結果。不能承受就請按照法律和規則行為做事。

一個人，在作為一個人的時候應該承擔一個人的責任，一個他所有社會身份的責任，利益和權力只是天平的一頭，而另外的一頭是責任、義務。只想享受利益和權力顯然是一種可笑的異想天開，因為天平的一頭不可能在重量不能相互平衡的時候不發出力量來制衡另外一頭。所以，人，當擁有了權力和利益之后一定要支付與之等重的人生智慧和精力去完成該自己完成的責任和義務。否則，不平衡的天平將會讓一個人自以為是以及歸屬自己的利益和權力瞬間化為烏有。這不是危言聳聽，這只是天理昭彰。

我們看到陳曉作為當下國美的主要領導負責日常工作，對于此人，筆者頗有認同，不僅因為此次黃光裕事件中國美的應對和作為，同時也是源于其人之前的所作所為。

對于中國家電產業而言，2009年是艱難的一年，作為終端的國美顯然對中國家電產業有著一定的責任和義務，我們不能將終端的責任和義務夸大，但是作為終端，暢通的物流信息、回款、服務都是其基本遵從的任務。陳曉有著豐富的終端運營經驗，筆者希望他不負眾望，帶領著國美，并且與中國家電產業攜手共力，與蘇寧等同行渠道友好競爭，帶領國美回歸理性經營和發展之路而非以往的過度擴張和率性妄為。

對于中國家電產業和終端而言，黃光裕事件也許是行業日益規范的契機和轉折，希望國美和蘇寧能理性對待彼此，希望類似行業和企業保持冷靜心態，同時希望他們和中國家電產業攜手共度難關。黃光裕事件因為其本人自我行為的失控和偏差造成了悲劇，但對中國家電行業而言卻是修繕該行業產業市場第一扇破爛窗戶，逆推“破窗理論”的時機。

大浪淘沙，大時代中的人們各自有各自的命運，而性格決定命運的說法，并非一無是處。

在2008年圣誕夜，筆者以良好的祝愿，祝福一切中國企業健康成長并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