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錦紅海灘觀黑嘴鷗

朱　紅

鳥語者 段文科

他在2000年自己親手制作了第一個個人網站《木林森網驛》，2005年又創辦了一個專題發布鳥類攝影作品的網站《鳥網》，為鳥類攝影人和鳥類愛好者提供了一個相互學習和交流的平臺，喚起人們對鳥的關注，繼而是保護鳥的責任。

紅海灘目前是全球保存最為完好的沿海灘涂。看紅海灘一般在秋季，一天中看景的最好時候是上午9點10點之間。因為退潮后紫紅色的植物完全裸露并不好看，漲潮淹沒了紫紅色的植物也不好看，而這個時間，漲潮的海水剛剛淹沒草的根部，紅海灘最是壯觀。

段文科喜歡攝影，更喜歡看鳥。1997年他端起了照相機，開始了攝影生涯，到了2003年，他的鏡頭只對準鳥。

他的家鄉就在遼寧盤錦，那里有世界面積第一大的蘆葦蕩——盤錦濕地。那里生態環境保護很好，是一個龐大的鳥類樂園。

豐富的鳥資源讓段文科成了那里的常客。不論是蘆葦漸綠的初春，還是枝葉繁茂的盛夏，或是蘆花綻放的深秋，甚至冰封雪飄的嚴冬，他一次次地走進家鄉的那片濕地，在濕地里穿梭跋涉，追尋鳥的蹤影。盛夏酷熱難耐時忍受過蚊蟲叮咬；天寒地凍，要經歷風霜冰雪。只要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野鳥在空中盤旋飛舞，或看到某種難得一見的珍稀鳥類，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四年多的時間里，他已經拍攝到了400多種鳥類。在觀鳥拍鳥的同時，他對鳥更加熱愛。他一邊拍鳥，一邊研究鳥類的生存習性，對鳥類的生存習性進行觀察，到了如醉如癡的地步。

小的時候知道，盤錦有遼河油田，是中國的第三大油田，同時還盛產大米，是個集工農業于一身的富足的小城市。

不過，盤錦現在最吸引游人的，是著名的黑嘴鷗和“紅地毯”了。

這里是世界瀕危動物黑嘴鷗最大的繁殖地。在盤錦，黑嘴鷗可是赫赫有名，它是一種非常珍稀的鷗類，也是中國特有的鳥類。全世界的總量也不過8000多只，而每100只黑嘴鷗當中，就有75只在盤錦。盤錦是全世界面積最大、種群分布最為集中的黑嘴鷗棲息地和繁殖地。

從盤錦市向西南行30千米，是雙臺河口國家自然保護區就是保存完好的沼澤濕地，棲息著鳥類236種。每年從2月下旬，就開始有候鳥北遷，這個時候能看到大雁、野鴨，甚至還有丹頂鶴的身影出現。到了3月下旬，越冬的黑嘴鷗開始返回到這里，經過短暫的“戀愛”和求偶之后，它們在整個4月到5月中旬期間進行交配，6月開始繁殖。它們從3月飛來，10月底才離開，時間跨度7個月之久。這里是黑嘴鷗居留時間最長的地方。

春季是觀黑嘴鷗的好季節。 在看不著邊際的葦海中，眾多的飛鳥在眼前翩翩起舞，時而忽遠忽近，時而貼水嬉戲，時而振翅掠過，時而俯沖，時而高飛，時而滑翔，時而盤旋……。須浮鷗、燕鷗、海鷗、鷺鷥、大杜鵑、葦鶯、蠣鷸、濱鷸、反嘴鷸、紅腳鷸、黑翅長腳鷸、中勺鷸、鳳頭麥雞……這里每年過往的旅鳥不下10萬只，主要是在春秋兩季。

凡是見到黑嘴鷗的人都會為這種珍禽的優雅身姿所打動。它身長30至40厘米，除了頭部和嘴部呈黑色，后眼眶處有一道白色這些顯著特征之外，它的背部羽毛呈灰白色，腹部雪白。黑嘴鷗善飛行，在空中翱翔，姿態十分優美，翩翩舞姿，令人陶醉。盡管黑嘴鷗的腳上有蹼，它待在水中的時間卻很少，這使得它有別于其他種類的鷗。

當地人叫黑嘴鷗為“黑頭子”，在海邊還有將其叫成“白眼圈”的。這種民間叫法很土氣，但是很形象。特別是關于從它的叫聲里，就可以體會到天氣的變化，比如：晚哇陰，早哇晴，半夜哇來不天明。意思是說，晚上聽到黑嘴鷗進村鳴叫，當晚就是陰天，早上聽到黑嘴鷗進村鳴叫，當天就是晴天，若是半夜聽到黑嘴鷗的鳴叫，可能等不到天亮就要下雨。

黑嘴鷗不僅數量稀少，而且人們長期找不到它們的繁殖地。直到1989年，科學工作者才在盤錦發現了它們的巢，盤錦也因此而聞名于世。很多人即使到了盤錦，也并不那么容易看到黑嘴鷗，更難見到它們的巢了。

有個觀鳥圈中的人說，他曾經在比較近的距離看見過黑嘴鷗，那是在5月，黑嘴鷗孵卵的季節。他通過關系，走進濕地比較深的地方，居然來到黑嘴鷗的繁殖巢區。

黑嘴鷗巢區分為幾個，都是用土埂圍成的，長約1000米見方。這幾個區域只生長著堿蓬草，黑嘴鷗的巢就建在堿蓬草叢中。據統計，這個繁殖地有近3000只黑嘴鷗，此時的雌黑嘴鷗全部產卵并已經開始孵化。

黑嘴鷗每個巢之間大約相距4～5米。巢就是用小樹枝盤一個碗狀，巢的直徑從10厘米～30厘米不等，巢的高度從2厘米～5厘米不等；巢的大小和精致程度與親鳥的努力程度有關，一些不努力的親鳥筑的鳥巢只在卵周邊有少量的草棍圍著，內部就是泥地。巢中鳥卵有2～5枚，多數為3枚。

巢區的泥土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濕。雙臺河口濕地是沿海濕地，土壤的鹽堿性非常大，不適合樹木生長，中午太陽一曬，沒有樹的堿蓬草區溫度會非常高，要是土壤沒有一定濕度散熱，鳥卵或小鷗會因為溫度太高而被曬死；而土地濕度過大，親鳥天冷時離巢會使鳥卵涼得過快而被凍死。黑嘴鷗要找一個合適的繁殖地確實很困難。

黑嘴鷗的巢區現在只生長堿蓬草，是因為土壤含鹽堿性較高，不適合蘆葦的生長。而人們總往堿蓬草區域灌淡水可以降低土壤的鹽堿性，幾年以后就會適合蘆葦生長。現在承包人每年都會往巢區放水。保護區要經常監督承包人，不讓他們在小鷗孵出之前放水，黑嘴鷗保護協會也借助媒體給葦場施加壓力。但所有這些努力仍然無法阻止葦場對黑嘴鷗繁殖地的破壞。幾年前黑嘴鷗由于原來的繁殖巢區被破壞而遷移到此，如果持續破壞幾年，黑嘴鷗的這個繁殖巢區也將不復存在，它們還要被迫尋找新的巢區。

帶著帳篷在繁殖巢區住上一晚是最好的了，從帳篷窗口望出去，能看見黑嘴鷗在頭上盤旋，它們“啊...啊...啊...”的叫聲好像在與你打招呼。繁殖季節的黑嘴鷗不會離巢太遠，它們此時最大的任務是孵化寶寶。黑嘴鷗走到巢邊，會用嘴調整一下巢中的卵，而后繼續孵化，20多分鐘后親鳥直接飛離了巢。每次都重復這個過程，這是親鳥為保護巢不被發現所采取的安全措施。

黑嘴鷗對巢區選擇是很挑剔的。普通燕鷗等其它鷗類只要找個干的土埂就可以筑巢，而黑嘴鷗的大部分親鳥都是選擇在堿蓬草區筑巢，極少數親鳥會選擇在蘆葦叢中。

黑嘴鷗為什么喜歡來這里生兒育女，把這里作為它們最主要的繁殖地？簡單地說，這里有世界最大的蘆葦濕地，更重要的是，這里有大片的堿篷草。

盤錦不但能看見黑嘴鷗，還是好的旅游地。這里的紅海灘十分著名，海灘上長著大片大片紅色的草。這里的草為什么是紅色的呢？這種紅色的草類植物叫堿蓬草，專門生長在海邊灘涂的鹽堿地區。它的紅色是鹽堿浸潤的結果。它不需要人播種，無需人灌溉，只要有海的滌蕩，堿的滲透，鹽的浸潤，它就可以一簇簇，一蓬蓬地在鹽堿灘上年復一年地生長。而遼河入海口由于泥沙的沉積，渤海潮水的滌蕩浸泡，已經形成了一大片多年沉積的大鹽堿泥灘，正好具備堿蓬草的生存條件，所以堿蓬草能在這里大量繁殖。

堿蓬草每年4月長出地面，初為嫩紅，漸次轉深，10月由紅變紫。每到秋季，堿蓬草的葉子紅了的時候，大面積的草接天連地的鋪在河灘上，遠遠望去猶如紅紅地毯，“紅地毯”因此而得名。綿延數千米的海灘上都是紅色，真讓人賞心悅目，令人嘆為觀止。

據說這種草還可以吃，在上世紀六十年代"瓜菜代"的歲月里，紅海灘也曾成為救命灘。灘邊的漁民村婦曾采來堿蓬草的籽、葉和莖，摻著玉米面蒸出紅草饃饃，作為日常的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