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軍

相傳當年藏傳佛教寧瑪派祖師蓮花生大師左右肩各托一只黑頸鶴至此講經,見該地荒涼干旱,遂將手中108顆佛珠撒出,佛珠落地化為108座清泉,泉水甘甜清香,荒漠頓時綠草茵茵,奇葩流香,泉水匯集之處化為一片湖泊,兩只黑頸鶴飛到湖面祛邪匡正,保護萬物。
作為世界屋脊上的高原內陸湖泊,青海湖流域的生態環境狀況對青海省乃至全國和全球具有重要的生態意義,環湖生態環境治理工程也是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和使命。目前,青海高原濕地保護區內受到有效保護的高山湖泊面積就達近1.3萬平方千米。2007年11月, 青海湖景區保護利用管理局成立,統一管理青海湖。
2007年初春,我駕車前往青海湖一個叫泉灣的地方拍攝天鵝,此時的青海湖還是一派冬季的景色,實際上青海湖一年之中只有冬季和短暫的夏季。青海湖一隅被溫泉融化為一個小天鵝湖,天鵝棲息之地叫泉灣,它位于青海湖西側偏南處,自黑馬河往北,約有45千米的行程。在長達數千米的范圍內,蘊藏有無數大小泉眼,許多為溫泉熱泉,即使隆冬季節,也還有十幾處不凍的泉水,形成一條條涓涓溪流和一個個小小的湖面,這些小湖面,也就成了天鵝理想的棲息場所。近年來,由于生態環境不斷改善,美麗的大天鵝拖兒帶女,從遙遠的西伯利亞和新疆巴音布魯克湖飛臨青海湖濕地越冬棲息,青海湖由此增添了一份靈動,一份優雅,一份平靜,成為青藏高原上令人流連忘返的“天鵝湖”。
我每年這個季節都要到青海湖的泉灣拍攝天鵝。青海湖景區保護利用管理局研究員榮國成是我在拍攝天鵝時結識的朋友。榮國成告訴我:據我們今年觀測,天鵝的數量已經達到四千多只,要比往年多,大天鵝在逐年增多,這與氣候條件、棲息地的環境質量等有關,青藏高原特有的地理條件,青海湖上不斷涌出的地下水幾乎長年保持恒溫,這為大天鵝提供了必備的生存環境。青海湖水位上漲,濕地面積擴大,泉眼增多,水生動物和水草不斷增加,是大天鵝增加的重要原因。他還告訴我,今年是拍攝天鵝的最好時機,天鵝比以往年份都要多不說,由于人們不傷害天鵝,它們現在也不怕人,離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我扛著一支600毫米的鏡頭,考慮到這時的泉灣清晨溫度都在零下二十多度,相機的電池很快就會用完,因此我準備了兩臺相機輪流拍攝。為不打攪天鵝的正常活動,我采取了隱蔽拍攝的方法。從鏡頭里望去,只看見不遠處溫泉融化的一條小湖中的天鵝們或引吭高歌,或低首弄影,盡展優雅的身姿,大天鵝宛如白蓮般盛開在美麗的青海湖湖面上,這些美麗的精靈,仿佛在表演一種極為美妙的水中芭蕾,一陣風吹過,白羽翻飛,宛如舞臺上芭蕾舞演員的裙裾。天鵝時而在湖里戲水,時而在冰面上翩翩起舞,但它們生性機警羞澀,一旦發現不速之客到來,便會發出“咕嘎咕嘎”的叫聲,似乎在提醒伙伴們注意安全。“撲棱棱”,天鵝在我眼前迅速起飛,它們用腳蹼快速劃水,翅膀急速上下擺動,就像飛機起飛那樣,八、九米就開始騰空,飛向湛藍的天空,在空中排成人字形或一字形,其中有許多是成雙成對的。說實話,它們的速度使我的自動單反相機每每都來不及對焦,能拍攝到起飛和飛翔的清晰照片非常困難。不過悠閑地踱著步梳理著羽毛像高貴的公主的天鵝還是容易拍到清晰的影像的。
還記得我2004年第一次拍攝天鵝的狼狽樣子。那時我還是一個剛拿起相機不久的攝影愛好者,和我一同去的是拍過一百多種鳥被行內稱為“鳥人”的孫建軍。我們到泉灣附近天已黑,投宿到一戶藏族牧民家。因為他家人口多,沒有更多的地方住人,我們只能睡到一間從房頂能看到星星的屋子,晚上冷不說,海拔高,人心發慌,再加上陣陣的羊糞味襲來,很久不能入睡,想到次日早晨要早起拍攝還有一絲興奮就越睡不著,好不容易剛睡著,就被孫建軍叫醒出發拍照,第二天一問,我們住的房屋以前竟然是羊圈!到了湖邊,我們支起鏡頭拍攝。那時的天鵝很少,遠遠看見我們就劃向湖的深處,我的鏡頭怎么也夠不著。最要命的還不是這些,我沒有冬季拍攝的經驗,帶的衣服很少,當時溫度在零下三十度,我手已經凍得麻木了,上嘴唇凍裂了,以至于每年冬天傷口都流血,三四年才愈合。當時,孫建軍從他的車上取出了羊皮馬甲讓我穿上,我感到暖和一些,就遠遠地隨便拍攝了幾張天鵝在水中游弋的照片,這次拍攝以失敗而告終。
2008年初春,我又一次來到了泉灣,住在了藏族村民卡毛錯家里。卡毛錯是一名長得很結實健康的藏族婦女,她家的牧場就在青海湖自然保護區里,她能說一些簡單的漢語。她告訴我,我們藏族從不傷害當地的鳥類,不吃青海湖里面的湟魚,我經常能遇見獵食鳥和湟魚的人,這些人只要被我見到,我都會去阻止他們的。我聽后很感慨,一名普通的藏族村民其實就是一名樸素的環保主義者,他們保護野生動物的意識不是媒體或上級有關部門宣傳的結果,完全是出于生活的需要和宗教的情感。卡毛錯所在的村子離湖很近,村子有一座小寺院,自然和人文宗教在高原默默相對注視,靜謐、純潔,呈現出一方風景,我們是這風景里的駐足者,更是過客。
我為這次拍攝活動做了很扎實的理論準備,閱讀了許多關于天鵝知識的書。我得知,天鵝被人們稱為“鳥中仙女”,其潔白的羽毛、頎長的頸項、優雅的姿態,以及夫妻相隨相伴,比翼雙飛,從一而終的婚姻,演繹著愛情的極至,受到各個民族的喜愛和保護,經常有救護天鵝的生動事跡見諸報端。我在這次拍攝的過程中,有意將一對對天鵝相親相愛,類似童話般的鏡頭捕捉了下來。從此我了解了泉灣地形和局部的小氣候特征。海拔3200米的泉灣,由于有高山、湖岸阻擋寒流狂風,小氣候相對溫暖,這里生長著許多水生植物,于是,這里便成了大天鵝棲息的良好場所。在拍攝中,我不僅拍攝了天鵝的特寫鏡頭,也拍攝了天鵝所處的環境,將天鵝給初春的青海湖增添的幾許靈韻通過光影表現了出來。了解到飛臨這里棲息的天鵝由于長途勞累加上營養不足以及氣候惡劣等原因,天鵝變得十分懶惰,除非受到驚擾一般很少飛行,我在拍攝中多拍攝了它們埋頭睡覺的鏡頭,特別是我發現總有一只或兩只擔任警衛的天鵝,因此畫面里有睡覺的也有放哨的,非常有趣。

返回西寧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作為生態大陸的青藏高原,在蘊含象征什么呢?它與南北極共同構成并延續著這個星球最原始最漫長的冬季,又在貯存孕育什么?面對它的一派荒蕪,曠古單調,我們若持不以為然的態度,就淺薄無聊了。我想,整座高原滿目蒼茫,無上寂廖,正包含其全部的價值和分量,它和南北極一樣,也許是全世界自然與人文所有色彩、生機和變化最終背景與最后依托。天鵝、水草、魚、湖組成的這個生物鏈就像整個高原大陸生態的一個標志,或者說是一個范本,我真的希望這種和諧永遠不被打破。
背景知識:
世界上的天鵝分為大天鵝、小天鵝、疣鼻天鵝、喇叭天鵝、黑頭天鵝、天鵝等六種。分布于我國的天鵝主要有大天鵝、小天鵝、疣鼻天鵝等。大天鵝在全世界估計有10萬只,在我國越冬的大天鵝種群約為1~1.5萬只。集聚于青海湖的是大天鵝。
大天鵝,Cygnus cygnus Whooper Swan雁行目,鴨科,大型水禽。重約10-15千克,體長約120-160厘米。與家養鵝類基本相似,全身潔白,頸項頎長,體態優美,嘴呈橘黃色,嘴部 尖端、腿及足掌蹼為黑色,猶如涂黑唇膏,穿黑皮靴的白衣少女,美麗而優雅,被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先秦時期,人們稱天鵝為“鵠”“鴻鵠”,是美麗、善良、溫柔、多情仙女的化身。《漢書·司馬相如傳》中注釋“鵠,水鳥也。其鳴聲鵠鵠。”《說文解字》中也有:“鴻,鵠也。”《莊子·天運》中說:“鵠不日浴而白。”明朝李時珍所著《本草綱目·禽部》中提到:“鵠大于雁,羽毛白澤,其翔較高而善步。一名天鵝。”“凡物大者皆以天名。天者,大也。則天鵝名義,蓋亦同此。”大天鵝飛行高度超過 9000米,是世界上飛得最高的鳥類之一。杜甫曾以“舉頭向蒼天,安得騎鴻鵠”來形容志向遠大。大天鵝,出入成雙成對,一只死亡,另一只就尋死徇情。自古以來就被認為是對愛情忠貞不渝的象征。古人用“雌雄一旦分,哀聲留海曲”和“步步一零淚,千里猶待君”來形容它們的情深意重。
由于大天鵝舉止莊重,儀表嫻雅,惹人喜愛,是珍貴的觀賞鳥,在動物園飼養較為普遍。古今中外以它為對象的藝術作品數不勝數,我國赫哲族的《天鵝舞》,生動 表現了大天鵝鐘情的性格。當代作家汪曾祺的散文詩《天鵝之死》膾炙人口。俄羅斯柴科夫斯基的著名芭蕾舞劇《天鵝湖》,以優美的旋律、輕盈的舞姿而風靡世 界。圣桑的《天鵝》、舒伯特的《天鵝之歌》是人們熟知的名曲。我國明代畫家殷偈的絹本設色畫《鷹擊天鵝》、塞浦路斯的鑲嵌畫《麗達和天鵝》,都是難得的藝術珍品 。
旅游資訊:
泉灣距西寧250千米,約4小時車程,它位于青海湖西側偏南處,自黑馬河往北,約有45千米的行程。在保護區的核心鳥島,約有189種30多萬鳥類在此繁衍,有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黑頸鶴;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大天鵝;世界瀕危物種普氏原羚。黑頸鶴在每年5月遷徙而來;大天鵝每年10月遷徙到泉灣一帶;3月至4月,雁、鴨、鶴、鷗等候鳥飛臨鳥島擇地營巢;5月至6月,鳥蛋遍地繼而幼鳥成群;7月至8月,群鳥翱翔藍天或游弋湖面;9月底陸續南遷;5月至8月是鳥島觀鳥的最佳時間;10月大天鵝至此,11月數量最大,觀賞天鵝的最佳季節是每年11月至來年3月。
青海湖白天氣溫不高但日照強烈,晝夜溫差大,建議準備好防曬護膚品和防寒衣物。特別是觀賞大天鵝的游人要早出晚歸,要加衣保暖。建議帶上高倍望遠鏡或專業的觀鳥望遠鏡,拍攝大天鵝100-400毫米鏡頭加1.4倍增距鏡是標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