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錢省著點

吳 為

“省著點”小吃店開業半個月以來,因為菜肴鮮美,收費合理,服務周到,食客絡繹不絕。

這天中午,在東城區做服裝批發生意的武海燕帶著兩個手下來到小吃店。老板王儉榮招呼她們坐下后,就介紹起本店的規矩來:“來的都是客,待客之道貴在誠信。本店賺的是良心錢,夠吃就行,多剩罰款。”武海燕朝兩個手下眨了眨眼,臉上帶著嘲笑說:“我是沖你這店味道好才來吃的,你少啰嗦,快點將菜單拿來,我好點菜。”王老板遞上菜單,有清燉土雞、火焙河魚和湯鍋蒸田雞等十幾道菜名,并把每道菜的特點、分量和價錢說得一清二楚。

武海燕略微思索了一下,要了一份清燉土雞、兩斤火焙河魚、一鍋湯蒸田雞、一碟萵筍、一盤土豆絲。王老板寫著寫著就皺起了眉頭,對武海燕說:“你們只3個人,點這么多菜浪費了。我建議土雞只搞半份,河魚只搞一斤,湯鍋蒸田雞就不必要了,留著下次再來。”武海燕不高興了,說:“你煩不煩呀?我們肯定吃得完才點這么多的,你就按我說的往下寫。對了,我們還有事,上菜快點。”王老板遲疑了一下,就全寫上了,然后吩咐廚房先上這一桌的菜。

半個小時不到,菜就上桌了。武海燕不停地夸著味道不錯,要兩個手下不要客氣,放開肚子吃。無奈肚子都只那么大,慢慢就撐不下了,兩個手下先放下了碗筷。武海燕個子大些,也只比她們多吃了一點點,就喊老板結賬了。王老板過來一算,告訴她飯、菜和紙巾一共320元。武海燕一聽,驚得眼珠子都要滾出來了,她盯著王老板說:“你這不是黑店吧?敢用這么快的刀子宰客!”王老板一臉嚴肅地說:“你到街坊打聽打聽,哪個都知道我做的是老實買賣,童叟無欺。你們只消費了160元,可是你們沒有吃完,還剩下這么多,我說過要加倍罰款的,所以才收你320元的。”

武海燕一聽肺都氣炸了,她霍地站起,指著王老板的鼻子罵道:“我好好來照顧你的生意,你竟然想出這等餿主意訛人詐錢。我告訴你,老娘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十多年了,什么人沒碰到過,還輪不到你來欺負!”罵罷扔下160元錢就推開王老板,想要走人。

王老板年紀大了,拉扯不住,眼睜睜看著她們沖到了店門口。可就在她們要跨出店門時,從廚房跑出一個身強體壯的伙計,攔在了她們面前說:“不把我們老板的錢付清就想走人,可沒那么容易。”武海燕朝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三人一起撲了上去,可不但沒把他推開,反而像乒乓球碰到墻壁一樣彈了回來。

眼看外面有人走來看熱鬧了,武海燕不想丟這個臉,只得又抽出200元甩在王老板身上,冷笑道:“你不就是窮慌了想訛錢嗎?我再給你200元拿去買藥吃,你不用找還我那40元了。”王老板彎腰撿起錢,一臉平靜地說了聲:“這就對了,你等一下再走。”就進里面去了。

過了片刻,王老板手里端著一套書出來了。他誠懇地對武海燕說:“這套書名叫《建設節約型社會》,我是花160元從新華書店買的,書錢和罰款正好相抵。”武海燕恭恭敬敬地接過書和找還的40元錢,然后向王老板連聲致謝。

她態度的突然變化讓王老板大感意外。只見她轉身狠狠批評起兩個手下來:“現在你們該明白了吧,我們到底該不該節約?!”兩個手下都很不好意思,低下頭說:“武老板,我們以后再也不浪費了。”原來武海燕這次是專門帶著兩個手下來接受節約觀念教育的,她們二人以前用起水和電來,頭腦里根本就沒有節約的概念,武海燕指出她們的不是,她們還在背后譏笑武海燕小氣,說她這么大的老板居然心疼幾個小錢,太摳門了。因此武海燕得知西城區開了一家“省著點”小吃店并且真的是真心實意幫客人省錢后,就特意將這兩個手下帶了來。她倆見武海燕花她自己的錢,王老板都要跟她較勁過不去,內心受到了強烈震撼,決心改變過去大手大腳的習慣了。

想不到這座城市還有跟自己這么投緣的人,王老板頓生喜逢知音之感。他告訴武海燕:自己是從省環境與資源保護委員會退休的官員,老家就在這座城市。回來養老后,有些閑得慌,并不缺錢用的他便開了這么一家小吃店,希望今后能跟她交個朋友,歡迎她常來。武海燕當即跟他交換了名片,然后笑盈盈地往門口走去。

這時,一個8歲左右的小女孩喚著爺爺蹦蹦跳跳進來了。武海燕摸了摸她的腦袋,向王老板夸他這個孫女活潑可愛。王老板滿足地笑了,門口那個伙計卻走上來告訴她,這個小女孩不是王老板的孫女,而是他收養的三個孤兒中的一個,他開店掙的每一分錢都用在這些需要社會關心的孩子身上了。武海燕和她的兩個手下心潮澎湃,幾乎同時說出了這么一句話:“這餐飯吃得值!” ■

(責編:何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