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艷麗 梁成帥
[摘 要]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藝術家在傳達活動中總是苦思冥想,搜詞索句,刻意創新,為內容的表達創造出美的語言。讀者欣賞時會情不自禁地為作者創造的麗詞美句所感染,從外在形式的領略進入內在意蘊的探求。而語言作為“人類有史以來所發明的、最奇特的符號系統”,具有獨特的性能、規律和審美價值。
[關鍵詞] 陸游;語言技術
一、色彩美
在藝術作品中,色彩是美的一種重要屬性。色彩的審美屬性是文學審美特征之一,也是文學實現其自身審美價值的重要條件。文學作品雖然不能像繪畫那樣直接地以色彩描繪客觀事物,但卻可以用表示或者暗示色彩的文字、語言符號組成畫面,來引發讀者對色彩的美感聯想。美國著名的藝術心理學家魯道夫·阿恩海姆指出:“說到表情作用,色彩卻又勝過形狀一籌,那落日的余暉以及地中海的碧藍色彩所傳達的表情,恐怕是任何確定的形狀也望塵莫的。”
整首詞直接出現的“紅”、“黃”、“春色”及間接出現的“綠”色,構成了一幅美艷的圖畫,帶給我們強烈的視覺沖擊,觸動著我們的生命激情。該詞中的“紅”卻不帶有熱烈、興奮的情緒,作者只是借“紅”作鋪墊,去敘“悲”,去道“愁”,抒發詞人怨恨愁苦而又難以言狀的凄楚心情。上片的“紅酥手,黃滕酒,滿城春色宮墻柳。”再現陸、唐重逢的情景。“紅酥手”即是豬手;“黃滕酒”是一種“以黃紙或黃羅娟封冪口”的高質量的官酒。試想,桌上既陳美酒,又置佳肴,一斟一酌,兩情相得;宮墻一帶,楊柳依依;遙望四周,滿城春色。這是多么美好的把酒賞春、談情說愛的情景。可是“東風惡”,一對明明恩愛纏綿的愛侶卻不能一起享受這美好的時光,各組家庭的他們也就只能備嘗相思之苦。下片“春依舊,人空瘦,……桃花落,閑池閣”雖無色彩詞直接出現,卻處處閃現著色彩的影子,作者的情感也在這隱含的色彩中得到升華。
二、節奏美
詞本來就是音樂文學,節奏更富于變化,長短句錯落,單雙音節錯落,韻位錯落,不但化板滯為流動,使詞呈現出一種參差錯落、宛轉流麗的音樂美,還呈現出一種轉折迂回、變換有致的曲折美,下面分述之。
(一)音樂美
語言的音樂美是節奏美。王力先生認為,“語言的形式……有整齊美、抑揚美、回環美。這些都是音樂所具備的,所以語言的形式美也可以說是語言的音樂美。”
音節的頓是節奏的基本要素,這種由音節停頓形成的節奏快慢,與“頓”的疏密度和語速有關,根據表達的需要還會出現節奏的變化。本詞的節奏屬于由慢到快的模式,感情的噴發也愈見強烈。語音的高低疾徐,抑揚頓挫,依賴著感情的波瀾起伏,適應著情感的律動,使外在節奏與內在節奏達到和諧。
韻腳是節奏的第二個基本要素,這種同韻收尾的回環“顯示詩行所造成的節奏已經完成了一個階段”,“在相等的時隙中,可以是節奏的基本單位(即詩行)的再現性變為最清楚的。”韻腳主要作用是使聲音和諧優美,吟誦順口悅耳,增強了詩歌音樂性,更好地表現了作者的相思之苦、思念之深。龍榆生在其《詞曲概論》中說:“韻位的疏密,與所表達的情感的起伏變化、輕重緩急,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如上闕的“錯、錯、錯”三字,卻是一字一淚,但此錯既已鑄成,即便引咎自責也于事無補,只有含恨終身了。下闕的“莫、莫、莫”三字,低徊幽咽,肝腸欲斷,這是絕望無奈的嘆息。
(二)曲折美
“曲折”是具有普遍意義的美學范疇。群峰錯落、蜿蜒起伏的山巒是一種曲折美,亂石崩云、卷起千堆雪的浪濤是一種曲折美,曲洞回廊、曲徑通幽的園林建筑也是一種曲折美。而轉折迂回、變換有致的文學語言同樣也是一種曲折美。詞的平仄交相變換,讀來鏗鏘有力,錯落有聲,其語意的表達宛若曲線的流動,起到了變平常為超常、化平淡為醇厚、平庸為神異的奇效。
詞的上闋的視線主要集中在“今”和“昔”,回憶昔日詩人攜愛妻游園時的情景,視線的轉換也帶給了欣賞者不同的感受,“東風惡,歡情薄”是借春風吹落繁花來比喻好景不常,歡情難再,“一懷愁緒”以下三句是緊承好景不常,歡情難再這一情感線索而來,是陸游在向前妻唐氏傾訴幾年來的愁苦與寂寞。最后結以“錯、錯、錯”三字,卻是一字一淚。但此錯既已鑄成,即便引咎自責也于事無補,只有含恨終身了。下闋的視線主要集中在 “相思的人”和“改嫁后的無限幽怨”上面。“人空瘦”,正是“為伊消得人憔悴”,一個“空”字,寫出了徒喚奈何的相思之情,雖然自知相思無用,消瘦無益,但情之所鐘卻不能自己。“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寫出了改嫁后的無限幽怨:任它花開花落,園林清幽,但卻無心觀賞登臨。這種轉換借唐婉之口完成,突出地表達了別后終日相思的苦情。
參考文獻:
[1]魯道夫·阿恩海姆:藝術與視知覺[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4.
[2]龍榆生:詞曲概論[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作者簡介:趙艷利,揚州大學文學院07級文藝學研究生,現從事文藝美學方面的研究。梁成帥,揚州大學文學院07級文藝學研究生,現從事文學理論方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