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俊毅等
強調城市化戰略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們在十五計劃期間必須解決很多重要的戰略難題。要解決的戰略難題中包括結構調整,應對供求失衡、通貨緊縮,如何實現可持續發展,及向市場經濟轉變過程中的風險問題,和對風險的防范。國有企業改革正在進入攻堅階段,3年脫困之后,國有經濟面臨如何進行有進有退、有所為有所不為的戰略調整等等諸多難題。但所有這些問題中最集中、最尖銳、最大的是就業問題。
就業問題不解決,什么問題都談不上。就業問題不解決,我們的制度安全、社會穩定就會受到嚴重的威脅。1996年制定第九個五年計劃中,始料不及的就是對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的失業高峰以及失業形勢之嚴峻沒有估計到。沒有估計到有幾個原因:一個是我們沒有估計到具有“全民”身份的職工會大量普遍離開勞動崗位,就是下崗。經過連續3年多國有經濟系統大規模分流剩余勞動力之后,到2001年是不是這個階段就告一段落了呢,沒有。2001年上半年國家經貿委的一份研究報告表明,國有經濟系統中的冗員仍然超過1/3,而且我們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后,產業面臨的最現實的問題就是提高國際競爭力的問題。
就業形勢嚴峻還不僅僅是國有經濟系統要減少冗員,最大的挑戰還在于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問題。開拓農村市場人們容易想到,不容易想到的是農民為什么不買東西。其實農民為什么不買東西也容易想到。我們在九五計劃期間,盡管不斷地提開拓農村市場,提高農民收入,并且采取了一系列的政策措施。簡單說,在這5年中農民的年均純收入增長速度始終是連續下降的。并不是農民沒增收,是增收的速度連年下降。2000年,甚至一些糧棉主產區的農民年均純收入出現了負增長。農民沒錢。一方面收入預期不能支撐,另一方面消費環境也沒有條件讓他們大規模消費城市工業產品。農村市場沒開拓出來。怎樣就能夠持續地、長期地、穩定地使農民增收問題得到解決呢?我們認為應該“減少農民”。為什么減少農民才能持續地、穩定地提高農民收入呢?是因為一個經濟學道理。從經濟學意義上說,一個人種一畝地打500斤糧食,理論上的解釋是人均年實物生產率500斤,兩個人種一畝地打了600斤,用經濟學理論化的語言解釋說,叫人均年實物生產率300斤,生產率反而大規模下降了。收入提高最重要的客觀物質基礎是生產率提高,那么顯而易見,這第二個人應該從土地上解脫出來,投入到別的領域中去。投入到哪去?投入到非農產業,投入到城市中去。
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已經遲滯了20年,“離土不離鄉,進廠不進城”的這種城鄉隔離的觀念已經不能夠再繼續下去了。這不僅僅是提高農民收入的問題,而且是緩解日益尖銳的城鄉矛盾的要求。中國解決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出路問題只能在中國這個經濟系統內部去找辦法,只能向城市和非農產業轉移。需要注意的是,這個農村剩余勞動力不是人們按照簡單、常識性邏輯的想象沒地種的農民才叫過剩勞動力,而是如果這個勞動力追加到土地上導致平均生產率降低,這個勞動力就是過剩。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需要大規模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才能保證留在土地上的農民收入增長能夠跟上城市居民收入增長速度,才能保證城鄉之間利益矛盾不致激化。
如果不能解決這樣一個大規模農村剩余勞動力會是什么后果呢?后果是什么結構調整、可持續發展都談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