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弦
初相見,她披著大紅披肩,在一群人中微微笑著,仿佛在聽別人說話。他的眼光,便越過人群,牢牢鎖定在她身上。那一襲披肩,真是艷到極致,鏤空的花,一朵一朵息在她肩上,讓人想入非非。
他千方百計接近她,卻發(fā)現(xiàn),她不是遙遠的一個。她很隨和,甚至有幾分小女人的傻氣。幾乎沒有什么迂回曲折,她就做了他的女朋友。
他給她買各種各樣的披肩,薄型的、飄逸的,大綠或大紫。披到她肩上,都能自成一段嫵媚。他喜歡她裹著披肩的樣子。
她明白他的喜歡,所以自打認識他起,她總是披著披肩。雪花飛舞的大冬天,為了能配上鏤空的流蘇大披肩,她舍了暖和的羽絨服。她和他走在一起,有人夸,你的女朋友好漂亮。他笑,轉(zhuǎn)過頭看她一眼,她勉強還他一笑,嘴唇卻凍得發(fā)抖,他沒發(fā)現(xiàn)。
這樣傾心的愛,也只不過是剎那芳華。后來,他喜歡上別的風景,她的披肩,對他再構(gòu)不成一點點魅惑。幾十條披肩,之于她,原不過是他給她的道具,好演一場華麗給他看。那上面,本就留不住溫度。
她疊起那些披肩,從此跟著四季分明,冷暖自知。
再遇愛,是在冬天。朋友介紹的,那人在醫(yī)院工作。
他們開始約會。在她這邊,是抱著可有可無的態(tài)度。閑著也是閑著,找一個人聊聊天也是好的。而在他那一邊,卻完全地投入了,他喜歡上她身上淡淡的味道,文靜、閑散,讓人心安。
那一天,他們一起喝茶,她不停地伸手揉肩。他問,怎么了?她笑,老毛病了,肩周炎。他“哦”一聲,眼里有痛。
隔天,他送她一件禮物,竟是一條紫羅蘭羊絨披肩,軟乎乎的,小毛毯似的。她在心里冷笑,天下的男人難道都喜歡女人披著披肩的妖媚。
晚上,她收到他發(fā)來的短信:“喜歡那條披肩嗎?我找了很多地方,才買到這條厚一點的羊絨披肩。晚上冷,你坐電腦前寫作,可以把它裹在肩上,抵擋一點寒冷。”
她發(fā)了一會呆,把丟棄一邊的披肩裹起,身上立即被一寸一寸地捂暖了。這個想到她寒冷的男人,讓她忍不住在靜的夜里,微笑起來。她慢慢在手機上按鍵,輸入兩個千轉(zhuǎn)百回的字:“想你”,發(fā)送了出去。
編輯 張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