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王海霞 整理/蓯芍蓉
一個是前妻,一個是現任女友,兩個女人為了他惡斗3年,不分勝負。他表面上裝無奈、扮情種,實則左擁右抱,坐收漁利,盡享齊人之福。3年后,前妻和女友突然同時以受害者的身份控告對方是第三者,眼看對簿公堂,不料卻又驚見情變……
一
2002年8月,我大學畢業后在重慶一家公司做財務主管。在那里,我認識了焦志杰,他是公司的總經理。初次見面,他給我的感覺并不好,這個離婚兩年多的男人,不到四十就已經謝頂。但一次談判,讓我對他刮目相看。
那次,對方在條件不如我們的情況下,提出利潤“三七開”的苛刻要求。其貌不揚的焦志杰抱著兩只胳膊,盯了對方5秒后,突然仰天大笑:“我出七塊錢你出三塊錢買回一頭牛,你卻要牛身子,只給我牛尾巴,你覺得合適嗎?我要答應你,別說董事會不通過,同行也會笑話我!”
對方也笑了。這次談判,焦志杰為公司挽回數百萬的利潤,一時博得眾人稱贊,我也不禁怦然心動。
后來,我注意到焦志杰有時會胃疼,便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給他一大塊巧克力。他驚訝地看著我:“你怎么知道我胃疼的時候愛吃巧克力?而且,只吃這個牌子?”我一下子臉紅了,瞅著他沒說話。他沖我微微一笑,夸張地咬了一口。
現在想來,我已經不記得究竟是誰主動的了,總之,我們相愛了。那段時間,我很幸福。他的成熟穩重、含蓄內斂讓我很著迷。我也開始變得沉靜安寧,再不像過去那樣撒野任性了。
但是,公司里是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的,我被迫辭職。他父母也反對,理由是我看中的一定是他們兒子的地位;我父母更不同意,干嘛漂亮的閨女非得找一個大她十幾歲的離異丑男人呢?
志杰卻隨后提出辭職。他說:“我是總經理,卻連女朋友的工作都保不住,還是男人嗎?”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伏在他懷里發誓:“無論遇到多大阻力,我們一定要相守一輩子。”
可是,甜蜜還沒持續幾天,我就被他的前妻殺了個回馬槍。
二
與他的前妻丁小青第一次見面,是2003年夏天。
她突然打電話約我,我很驚訝她的唐突,但轉念一想見見也好。志杰說過,丁小青是大學老師,年輕時很漂亮,只是有些嬌氣,虛榮心也很強。他最不能忍受的,是丁小青不孝順公婆,這也是他們離婚的原因。
出門前,我特意打扮了一番。顯然,丁小青也是精心打扮過的:乳白色的亞麻針織衫,同色短裙,名牌坤包,長發披肩,看上去優雅舒適。
她揶揄我說:“人家都說川妹子穿衣大膽,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只是沒想到王小姐會這么年輕,真讓我羨慕。”
“你看上去也很年輕啊。”我淡淡地說。
“哪兒啊,志杰整天都說我老啦!”
“呵呵,他真不會說話。”
“我們是一對老冤家,我也不指望他說我什么好話。還好,他三天兩頭就回來看兒子。聽志杰說公司經營得很艱難,真難為你這么陪他。”
丁小青的話讓我不快。我打斷她說:“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么離婚?”
丁小青愣了一會兒,說:“你知道嗎?他在前一個公司也和一個女孩兒這樣,比跟你現在還熱乎,我也是最后一個知道的。我質問他,他卻污蔑我跟我們校長不清白,還打了我,就這樣,離了!你別看他丑,他可很好色!王小姐,也許你的明天,就是我的今天,請你想好了。”
直到和她分手我都保持沉默。但晚上,卻輾轉難眠。
熬了半個月后,志杰終于風塵仆仆地回來了,我迫不及待地告訴他,他無奈地笑笑說:“我以前處的那個女朋友就是讓她這么請走的,你不會是第二個吧?”
看我很驚訝,他卻壞壞地笑笑說:“她一直想復婚,我沒同意。我還得告訴你,我交往的女朋友不漂亮、不優秀,她是不會出馬的!”呵呵,我嗔怪著捶了他一拳。
之后,丁小青經常打電話跟我說東道西,直到有一次我徹底發了脾氣,電話才終止。
轉眼到了2004年春節,我陪志杰去他父母家。恰好那天丁小青帶孩子來看爺爺奶奶。我無意間聽見他兒子跟焦媽媽說:“奶奶,我現在會煮面條啦!”
“哦?”
“就那天早晨,他倆睡到9點,也不起來,我肚子餓,就自己煮了。”
我心里一沉。我很清楚,孩子說的“他倆”是誰——原來,志杰早就跟丁小青睡在了一起!當晚,志杰再三解釋,說什么他是為了哄孩子睡覺,才和前妻躺了一會兒,說什么他連碰都沒碰,他說什么,我都一聲不吭。我知道自己離不開他,除去他的外表不盡如人意之外,我找不出他任何不足,尤其他身上那種成熟男人的味道,讓我深深著迷。
志杰看我一直冷漠,也就不再解釋什么,哄了哄我,事兒就算過去了。
三
春節后我們到萬州開了家超市,志杰每個星期都回重慶進貨,一個月里竟有半個月都在重慶,我成了名副其實的管家婆。
突然有一天,丁小青打來電話,開口就問:“志杰跟你說過我倆復婚的事兒嗎?”這回我懵了,拿著話筒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你可真夠傻的,我倆根本就沒斷。志杰每次回重慶,我們都住在一起!”
“不可能!志杰和我一直商量結婚呢!”
“可我們也在計劃復婚啊!他跟我這么多年,還有他兒子,你想想,他對誰的感情更真呢?王小姐,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她后來又說了些什么我都沒有聽清,掛了電話頭暈目眩的我就一頭扎進被子里。
睡醒之后,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離開焦志杰!
那些天,我就像游魂一樣,每天早晨從住處晃到商場,晚上再從商場晃到住處,一天發生了什么,都沒有記憶,心里只有無窮無盡的恨。
焦志杰回來后,第一句話就是:“寶貝,你怎么瘦得這么厲害?”然后,就緊緊摟住我。我盯著眼前這個男人,冷冷地說:“左擁右抱,你倒挺快活的啊!”
他愣了一下,摟我的手一下子沒了力氣。我發狂般沖他大喊大叫,又捶又咬,他躲閃著,卻始終不作聲。
等我發泄完了,坐在床上抽抽嗒嗒時,他才長吁了一口氣:“你一定要走,我不攔你。可你知道,我隱瞞就是怕你離開我。她一直想復婚,我爸媽為了孫子也勸過我。她離婚后沒找別人,一個女人帶個孩子也挺可憐的……”
我怒了,沖他使勁吼:“你到她那兒住就是因為可憐她?!”
“你不了解男人為了所謂的責任,不能跟自己的愛人在一起的那份痛苦。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我不想你離開……”
看到志杰流了淚,我突然忍不住撲到他懷里大哭起來。我發現,我還是離不開他。他摟著我輕輕地說:“別哭,你得給我時間。”
第二天,我給丁小青打了電話:“對不起,我不能離開志杰,志杰也不愿離開我。”
那邊“啪”地掛斷了。
從那以后,每次志杰從重慶回來,不是襯衫領子會印上口紅,就是包里某個角落夾著一張丁小青母子的合影。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丁小青悄悄做的,她就是要刺激我,可我偏不動聲色。我以為,只要對志杰好,丁小青就奪不走他,可,事情遠沒那么簡單。
2005年8月的一天,志杰突然很溫存地跟我說:“你回重慶玩幾天吧,買點兒衣服,再看看同學,我在這兒看商場。”我欣然答應了。
因為惦記著志杰,不到一個星期我就回來了。可一踏進家門,我滿腦子的興奮和思念就被眼前的景象給打消殆盡:床頭柜上擺著丁小青母子的合影、絲襪、小孩牙刷……屋里到處都是他們娘倆的痕跡!
我簡直要抓狂了,抓東扯西一陣亂扔。居然,還有那個女人的化妝品。居然,還有整整一本影集都躺在柜子里!里面居然全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我氣得頭一陣陣發暈,長期隱忍的憤怒一下爆發出來,抓起電話撥到重慶:“丁小青,我回來你就跑了,不覺得狼狽嗎?”
丁小青也不甘示弱,冷笑著說:“志杰給你多少錢,值得讓你這么死心塌地?”
“除了工資,我沒多要他一分錢!你活四十年,就這么理解感情嗎!”
“王小姐,別跟我談感情!我告訴你,小姐陪人睡覺還要錢呢,你連錢都不要,連小姐都不如!”
我冷笑:“丁小青,你這自命清高的大學老師竟然說出如此粗俗的話,我很看不起你。這是我和志杰的家,屋里是我倆的東西,你睡在這兒就安心踏實?”
從此,我們在電話里的交鋒開始了。我對志杰也是愛恨交織,感情漸漸出現裂痕。
一天,志杰從重慶回來,我發現他神色有點不對勁,便問他怎么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問我:“你在大學里有過一個男朋友?”“是啊,怎么啦?”“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沒問過呀?再說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志杰不吭聲了。我生氣地甩出一句:“你在調查我呀?”“我沒有。丁小青認識你的一個大學同學,她從那兒得到的消息。”我一字一句地說:“焦志杰,你在感情上已經失敗過一次,這次還不珍惜嗎?我過去有男朋友又關她什么事,她為什么要知道、為什么要跟你說,你應該懂得!” 志杰深深低下了頭……
我不能坐以待斃,丁小青不仁,就別怪我不義!過了兩天,我說服志杰留守萬州,只身回到重慶。下了車,我直奔焦志杰的爸媽家,我知道,丁小青有孩子做砝碼,我只有將老人爭取到手,才可能打贏這場愛情大戰。焦家是媽媽說了算,我就主攻志杰的媽媽。焦媽媽雖然厲害精明,開始也反對我們戀愛,但看到這么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死心塌地陪她兒子干事業,對她又極盡孝道,態度也就緩和多了。
我極盡能事地表現,幾天就讓老人對我贊不絕口。然后,我把丁小青和她校長的曖昧事兒捅給了焦媽媽,說他們現在還有來往。焦媽媽氣得哆嗦:“什么人啊!我兒子那么辛苦,她不照顧著,還在外頭亂搞!”
我想,有這句話就夠了吧?回到萬州,我對志杰說:“既然我同學認識丁小青,那他該知道丁小青和她校長的關系吧?”
志杰一聽,很煩躁地說:“你倆真煩!”
出了口惡氣,我就再沒提這事。不久,我從焦媽媽那里得知,丁小青今年沒能通過研究生畢業考試,失去了做副教授的資格。解氣之余,心里不免閃過一絲悲哀。她一直是個好強的女人,上學是尖子生,上課是優秀教師。可是,誰讓她跟我爭搶愛情呢?
從我和丁小青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兩年里打過無數次電話,說過無數句傷透人心的話,又各自使出種種手段,甚至有時放棄了自尊。結果,她現在事業失利,我呢,也好不到哪里去。志杰對我的態度越來越煩躁,仿佛忍耐已到了極限。有一次,他對我說:“我不知道你們兩個這樣爭,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你們自己!”
這話讓我很寒心,可仔細想想,也不無道理。女人嘛,除了愛情,要的,不也是個保障?
我倆誰也不肯讓步,三個人的關系就這樣僵著。
2006年“五一”,焦爸爸上洗手間時摔斷了肋骨,一向視公婆為累贅的丁小青一反常態地把老人接回家照顧。焦媽媽感動至極,破天荒地在我跟前大夸特夸。我能拴住志杰的磚碼越來越輕了。
可我還是不肯放棄,我不想把自己辛苦經營的感情和事業拱手讓人。
為了籌備國慶節促銷,志杰和我好幾個月都沒回重慶。“十一”那天,我們正在商場里忙活著,丁小青領著孩子走了進來。
我呆了,志杰也愣了,沒等我倆反應過來,孩子就一下撲到志杰懷里大聲哭起來:“爸爸,你跟媽媽和好吧!爸爸,咱們回家……”
我啞然。連買東西的顧客都湊了過來,那一束束質疑的眼神,盯得我心寒。再看志杰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徹底沒戲了——他舍不得孩子。
丁小青走過來,含著淚對我說:“王小姐,同是女人,請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我們一年時間。如果一年后我們還過不好,我把他還給你。”一瞬間,我讀懂了另一個女人的苦楚和無奈。也許她一開始就不那么自以為是,不那么咄咄逼人,我可能早就主動撤退了。我默然轉身離開,只留了一張字條給志杰:我走了。
幾天后我到了廣州。志杰一直沒再給我打電話。后來我聽說,他們2007年春節復了婚。
四
在廣州的一年里,本以為一切糾葛就此結束。可到了2008年春節,一直沒露面的志杰卻突然打來電話,跟我訴苦:“我和丁小青的關系壓根沒法修復。這一年,我過得又累又沒勁。你走了之后,我一下子老了很多,我一直都很想你。”那時,我的心情已經平復,對愛也已淡然,接到他的電話時我很冷漠:“這是你自找的,第一次你跟她就沒過好,第二次你還往里跳?”
我冷笑著放下電話,哼,沒法修復?太解氣了!
此后幾天,他不斷打電話給我,說他們又離婚了,希望我能再給他一次機會。起初我斷然拒絕,還沖他大嚷:“過不好就來找我,當我是什么啊!”可后來我改變主意了,我要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真見到志杰時,我那不爭氣的眼淚又流出來了。分手不到兩年,他老多了,頭發掉得更厲害,也比以前更丑了。
這次志杰的確對我很好,恨不能把自己和公司全都交給我作補償。我有時候想,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的。畢竟他是曾經我深愛過的人啊!
正當我準備和志杰重新開始時,丁小青又打來電話,她的話讓我欲哭無淚:原來這倆人復婚之后根本沒再離婚,現在只是分居而已,甚至連協議離婚的條件都沒談妥!
丁小青惡狠狠地威脅我說:“我要告你第三者插足!”
我氣得哭都找不著調兒了,狂怒之下,我狠狠地揪住志杰,卻半天也沒能罵出一句話來。志杰顯然被我嚇壞了,像只被燒了尾巴的老猴子,全然沒了往日的鎮定自若、揮灑自如。我咬牙切齒地對他說:“她告我,我就告你!你這是有妻之夫騙我!我還得告她,她才是第三者,你們第一次離婚之后我們才好上的,但她又硬插進來,才會導致今天這樣的結果!”
志杰勸了這邊又勸那邊,一會痛心疾首、慌亂急躁,一會低聲下氣、苦口婆心。我冷眼看他上竄下跳,覺得好笑。
我忽然覺得悲哀,為什么現在才想明白:從頭到尾,最無理的是他,最該成被告的,也是他!而且,我已經27歲了,大學剛畢業就陷進了這場糾葛,整整5年。我的同學很多都已經念完了研究生,我呢,碌碌無為,還自詡是為了最純潔、最高尚的愛情,真是太可笑了。眼前這個臭男人,左哄右騙占有了兩個女人的全部感情,到了最后的關頭卻又全力為自己開脫……這就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那個男人嗎?
我要甩掉悲哀,一切都來得及!我要把這個人從心里永遠抹去!
編輯 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