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紅燕
中圖分類號:F276 文獻標識碼:A
內容摘要:升級作為企業競爭力提升的一種方式被引進產業集群的研究中,影響產業集群升級的因素是多方面的,筆者通過問卷調研、量表分析等方法對其進行了實證研究,認為正式創新網絡內影響產業集群升級的因素,主要表現在組織間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和制度建設三個方面。
關鍵詞:正式創新網絡 產業集群 升級 組織間合作 互惠與信任
升級最早出現在有關競爭力的研究中,有學者認為企業通過創新獲得核心競爭力和動態能力來實現升級(Porter,1990;Hamel&Pralahad,1994;Teece&Pisano,1994;Kaplinsky, 2000)。但在全球高競爭市場環境中,創新并不是保持和提高競爭力的充分條件,只有通過創新獲得了價值增值才算真正的升級(Pietrobelli&Rabellotti,2004)。因此,創新是組織實現升級的必要而非充分條件。也就是說,影響組織創新能力的因素也必然影響其升級的實現。
但隨著創新方式從線性模式向網絡化模式的演化(Nelson&Winter,1982;Kline& Rosenberg,1986;Josty,1990;Rothwell,1993),不同類型的創新組織間開始進行交互作用,這種交互作用使得創新活動間具有很強的相關性,這種相關性可通過創新網絡進行清晰的描述(Albino,Garavelli, Schiuma,G.,1999),即創新網絡建設直接影響組織的創新能力 (Storper,1992;Ohmae,1993;Sanenian, 1994;Anselin et al,1997;Cooke et al, 1998;Sternberg,2000)。對產業集群而言,既包括創新組織間基于正式契約安排形成的正式創新網絡,也包括個人間超越契約安排形成的非正式創新網絡,本文主要探討產業集群正式創新網絡內影響其升級的主要因素。
量表的開發及其檢驗過程
本文采用探索性研究方法來進行量表的開發,并對開發出來量表進行信效度檢驗,整個量表開發和檢驗的過程就是對產業集群正式創新網絡內影響其升級的主要因素進行驗證的過程。
(一)設計調研問卷并進行數據分析
本研究通過開放式問卷調查來確定影響正式創新網絡產業集群升級的影響因素,調研問卷設計為“您認為產業集群正式網絡中哪些因素會影響企業的創新活動?請按出現頻率從高到低列舉3-5項”。共發放問卷200份,回收168份,其中有效問卷143份,對收集來的資料按相關原則整理后得到37項。在得到這些測量項目后,又組織了一次由5名做產業集群研究的碩士和博士以及老師參與的焦點小組訪談,逐條對測量項目的必要性進行討論,并對測量項目的完備性作出分析,盡可能補充遺漏的信息,最終確認了35項。
(二)進行結構性訪談
通過對來自企事業單位的25位中高層管理人員或專家進行半結構化訪談,其結果是所有條目都可以歸納到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程度和制度建設三個維度。對創新與升級之間是否存在互動互賴關系的回答,100%的被訪問者都認為存在互動互賴的關系,其中13人(52%)認為互動互賴關系很強,8人(32%)認為有較強的互動互賴關系,4人(16%)認為有一定的互動互賴關系,但并不是特別明顯。
(三)開發量表并用軟件分析
量表開發通過項目確認、項目篩選和項目確定來完成,項目確認是通過結構性訪談和開放式問卷來實施的;項目篩選是通過解釋力度和信效度篩選來完成的,并在此基礎上確定項目,所使用的工具是spss13.0。以前面確認的35項測量項目為問項,要求被調查者通過填寫一個Likert7級量表來完成回答,調查共發問卷234份,回收215份,153份有效(回收率65.4%)。然后利用SPSS13.0對數據進行均值分析,剔除所有均值得分小于3.5(含3.5)的測量項目,最后剩下30項。
另從信效度角度篩選,在完成對測量項目的初步篩選后,先對剩余的22項進行語義和表述上的審核,采取的方式是與兩位協會管理人員和四位企業管理者一起討論每一項目中的語句。在項目修訂的基礎上,利用30項測量項目編制了調查問卷,采用Likert 6點量表進行調查。調查共發放問卷400份,回收問卷367份,其中有效問卷316份。利用項目總體相關對測量項目進行篩選剩下23項,再利用探索性因子分析對剩余項目進行篩選剩下20項。
通過上述環節,本文最終確定了全部測量項目,總共有20項,其中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和制度三個因子分別含有9、7、4個項目。量表檢驗包括信度和效度檢驗,前者主要是Cronbachs 和同質信度檢驗,所使用工具也是spss13.0;后者主要是通過主成分分析和對CFA驗證來完成的,主成份分析所使用的工具也是spss13.0,CFA驗證使用的工具是LI- SREL8.5(正式版)。
用同樣的方法開發出產業集群升級的測量量表,與前面開發出來的量表組成一份綜合量表,對各因素與產業集群升級之間進行相關分析,結果表明,正式創新網絡及其內部的各因子與產業集群的升級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
(四)數據總結
無論是從結構性訪談、開放式問卷調查還是量表開發和驗證的結果來看,正式創新網絡及其內部的各因子與產業集群的升級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正式網絡內影響產業集群創新能力的因子主要是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程度和制度建設。
產業集群創新網絡及其內部因子與升級的關系
(一)產業集群創新網絡的建設會影響其升級
產業集群升級測量量表的開發說明創新網絡與升級之間的相關性;相關性分析的良好結果也顯示,產業集群正式創新網絡建設與其創新能力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進而影響其升級。
(二)產業集群創新網絡內影響其升級的因素
研究結果證明產業集群正式創新網絡內影響其升級的主要因素是創新組織間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水平、制度建設;而且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制度建設與產業集群升級之間存在正相關性。即產業集群正式創新網絡內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和制度建設會影響其創新能力,進而影響其升級,換句話,正式創新網絡內合作越有效、創新組織間互惠與信任程度越高、制度建設越有利于創新,產業集群就越有可能實現升級。
(三)企業合作與創新網絡內產業集群升級
相互合作越有效,創新網絡內產業集群越可能升級。企業與其合作伙伴之間的交流越多,它們之間商業信息交換就越頻繁,就越有可能促進知識的共享而有利于創新(Larson,1992;Lane&Lubatkin,1998),但這并不意味著合作就一定能帶來創新。只有有效的合作(穩定合作關系、差異性合作對象等)才能帶來創新,否則只會帶來內耗(文娉,李小建,2003)。如Granovetter(1973)認為,企業由于關鍵客戶關系而獲取的知識并不僅僅限定于關鍵客戶一家公司,關鍵客戶可以作為連向更廣闊的市場、更多客戶的橋梁,這樣有利于新穎的信息的獲取;Cohen和Levinthal(1990)認為,共同的知識有利于雙方的學習,但是企業也需要獲取不同主體的分散性的知識以提高識別和評價知識的能力,這將防止公司的“認知”鎖定,有利于新知識的傳遞。Zaher(2000)將企業學習過程中接觸對象的分散程度視為增加學習廣度、深度和速度的關鍵變量,并認為這種不同的接觸促進了企業的“干中學”,增強了企業整合知識的能力。對產業集群來講,群內客戶、供應商、相關企業、中介服務機構、大學/研究機構、政府部門等不同主體間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有利于它們在相互學習中實現知識擴散和創新,從而有利于產業集群實現升級。
(四)組織間的互惠與信任程度與產業集群升級
組織間的互惠與信任程度越高,產業集群就越有可能實現升級。Dyer和Singh(1998)認為需要建立有效的機制來實現知識共享并且防止搭便車現象,互惠和信任就是有效的自我控制機制;Larson(1992)對創新型公司與顧客關系的研究表明,互惠規范使得公司能夠控制知識共享,更加自由的學習,并且擴大知識共享的范圍;Dyer和Singh(1998)認為,建立在互惠和信任基礎上的關系減少了雙方監管和談判的成本,使得知識更容易轉移,創新更容易實現;Lane和Lubatkin(1998)對儀表和生物行業公司的研究表明,當交換雙方具有類似的期望時,作為學習方的公司可以更好地理解對方知識系統下的假設,從而能夠更好地學習。當雙方擁有類似的期望時,相對吸收能力最大。
對產業集群來說,企業或機構之間互惠和信任,使網絡內的成員愿意利用各種方式來促進彼此之間的學習,流動的信息和知識更真實、有效,經濟活動也具有可靠性、可預見性,防止欺詐行為,企業也因共生因素而樂于進行知識的擴散。而且企業或機構之間的互惠還能激發行為主體學習的欲望,提高學習的質量和效率,使創新更容易孕育而生。因此,創新組織間的互惠與信任程度越強,就越能激發創新,產業集群就越有可能實現升級。
(五)制度建設與產業集群升級
產業集群內制度建設越完善,產業集群就越有可能實現升級。創新中的外部性和不確定性的存在會影響技術創新積極性;企業間惡性競爭會打擊創新組織的積極性。因此,適當的制度保證可確保創新者對新技術的擁有權及其在群體中擴散后帶來的競爭優勢持續。對產業集群來講,其群內任一企業或機構的創新都會因地理臨近性、共同的產業背景等很快外溢,如果沒有對這些創新進行保護,就很難確保創新組織的創新積極性;而且,如果沒有正式的制度或規則對群內的市場行為進行規范,很有可能使創新帶來的競爭優勢因企業間的惡性競爭(如價格競爭、產品模仿等)而喪失。
此外,如果沒能形成適當的制度或規則的話,企業就需花更多的時間去監督合作方的不規范行為,那么就只有少量時間去關注新產品或工藝的創新了,其整體的創新能力相應地就會下降了。因此,各種制度的建立有利于保持創新的積極性和延長創新帶來的競爭優勢,從而有利于產業集群實現升級。
政策建議
從創新過程來看,創新實際上是一個復雜的研究、學習及解決問題的過程,而這個過程已趨于網絡化(Camigni,1997;Capello,l999;Cooke&Morgan,1993;Morgan,1997;Saxenian,l999)。其中,正式創新網絡內各創新組織間在相互學習的過程中促進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的擴散與創新,從而影響組織升級的實現(Joan E.Van Aken&Mathieu P.Weggeman,2000)。但這種相互學習是否一定能促進創新,這還取決于創新組織間相互合作有效性、互惠與信任的程度以及制度保證等。
綜上所述,本文對如何實現產業集群的升級有如下建議:政府要通過一些政策鼓勵和引導產業集群內行為主體的創新活動,促進其正式創新網絡的建設;要從鼓勵創新主體間的有效合作、互惠與信任、加強制度建設三個方面促進產業集群創新水平的提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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